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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观音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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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方言小说】都是房子惹的祸

2019-10-06 18:37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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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梦跟黄梁结婚已经二十六年了,挤在单位的职工公寓楼里。那是一间仅有50平米的小房子。但与那些单身宿舍里的鸳鸯们相比较,这已经好了很多了。依梦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黄梁是单位里不算太大,却很有实权的小头目。      厂里准备建设经济适用房,解决职工的住房困难。黄梁和依梦也递交了申请。单位按照一定的条件给递交申请的职工排了一个队。据说,最后就要按照这个队的先后次序分房子。黄梁因为进单位比依梦早五年,黄梁的位次在依梦的前面,根据这次经济适用房的建设规模来看,依梦这次分到房子的可能性不大。
       黄梁如果分到房子,就要搬出单位的职工公寓楼。依梦想,经济适用房的确好,但搬出了机关大院,物业费、水电费等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一大堆。单位的职工公寓楼,目前还在机关大院里边,水电费少的几乎等于没有。依梦觉得即便是分到新房,她也舍不得把这公寓退给单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儿子黄平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了,再过两年,儿子要结婚成家,没有房子,可咋办?
       为此,依梦一天到晚的想办法。依梦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名人离婚分割财产,两套别墅一人一套。于是,依梦有了主意。依梦想,如果黄梁和她把婚离了,到时候黄梁分到新房,依梦自己就可以因为这次分不上房,暂时不离开现在的这间公寓,达到她不想退还公寓楼的目的。对,就这样弄,弄个假离婚,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晚上回家,依梦把自己的想法跟黄梁一说,黄梁有些许的怀疑,不同意。还骂依梦就是个神经病。一天胡思乱想啥呢?但是经不住依梦多次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依梦说,你看咱只是办个假离婚,咱的目的就是占着这套房子不退。对外就说咱离婚了,关了门咱还是一家子,咱该干啥还干啥,好好地过咱的日子就对了。再说,过两年,儿子长大结婚,新房让娃住,咱俩就住在这职工公寓里,得是一河水都开了。黄梁被依梦说动了心。
       按照依梦的计划,第二天,依梦就跟黄梁去了一趟民政局,很快办好了离婚手续。很快,大家都知道了,黄梁和依梦离婚了。
        经济适用房一天天往上长高,眼见着就要封顶了。接下来就是要分房子了。依梦想着自己的计划正在按照既定方案稳步推进,每天心里乐着呢,精神状态极佳。见人有说有笑的,偶尔还哼上几句歌曲。大家都觉得奇怪,依梦离婚了,咋没有一点颓废的样子,反而整天红光满面的呢?
       美中不足,儿子黄平知道了依梦和黄梁离婚的事了。黄平回家就跟依梦闹脾气,说,“几十岁的人列,闲的没事干列,离什么婚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黄平一生气,住到同学家里去了,不愿意回家。依梦这几天正在想办法,说服儿子黄平回家住呢?
       分房细则公布出来了,公告张贴在单位的大门外头和机关食堂门口。大家都急切地围上去看。依梦远远地看着,有点好笑。想起鲁迅先生小说《药》里人们看热闹的那段描述:他看到一堆人的后脊背,每个人的脖颈都伸的长长的,像一群鸭子,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着。依梦等没人时,也去仔细的看了细则条款。当依梦看到:离婚五年以上,才能在本次分房中按照离婚给与一定的考虑。这一条时,依梦气急了,然而,离婚证上的时间写的清清楚楚的,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两年半,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新房子以黄梁的名义分下来了,黄平也终于回了家。依梦在单位、装修公司、建材市场之间,来来回回的跑。像一只高速旋转的陀螺。足足忙活了三个月。依梦和黄梁按照厂里的规定,搬进了新房,很不情愿的退交了职工公寓那间50平米的小房子。
        一天下班,依梦在路边的花店里,买了一大捧鲜花回家。新房子里便是花香弥漫,一片喜气洋洋。晚上,依梦做了一桌好饭,还准备了红酒。等黄梁下班回来时,家里已经放着轻柔的音乐,依梦一身新衣显得比以往更加妩媚、妖艳。
       吃着饭,聊着天,依梦柔柔地说,“ 新房住上了,咱俩也该把咱俩的事办了?”
      ”咱俩有啥事呢嘛?”黄粱有些不耐烦。
       依梦的笑堆在脸上说,“咱俩重新把结婚证领回来呀!”
    “当初可是你要离的婚。”梁子的脸已经被酒精熏红了,“这样领了离了,离了领了多麻烦,我看,现在这样子,就挺好。”依梦看黄梁喝的有点多,便不再说话,想等明天,黄梁酒醒了再说。
       第二天晚上,黄梁没有回家,打电话也不接。依梦觉得奇怪,就不停的给黄梁打电话。终于电话那边有人说话了,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烦不烦呀!”电话里的女人凶巴巴的吼了依梦。
     “你是谁,你咋拿着黄梁的手机?”依梦明显的感到自己有点站不住了,一手扶着桌子,一边大声的叫喊。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是黄梁的前妻就行。”电话里头那女人不紧不慢的说完,挂断了电话。
       依梦呆呆的瘫坐在沙发里,“前妻,前妻。”嘴里喃喃的念叨。等她再一次拨打黄梁的电话时,电话已经关机。
       夜深了,依梦想哭,又怕邻居听见。明天就会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依梦想起一句成语,偷鸡不成蚀把米。苦笑着,眼泪都笑出来了。想起昨晚为庆祝乔迁之喜准备的酒,依梦站起来,走到酒柜边,一瓶白酒咕咚咕咚的倒进嘴里,喉咙里好辣好烧,依梦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像有烈火在燃烧,肚子里在翻江倒海,眼睛已经迷糊了,世界一片海洋。
       电视柜上,那一捧鲜花依旧娇艳的开放着。依梦觉得这鲜花咧着嘴在嘲笑自己,扑过去,三下两下,那捧鲜花便被依梦撕的粉碎,在依梦的脚下酱成了一堆花泥。
       三天后,依梦来上班。依梦特意打扮一番,略施粉黛,依旧掩饰不住有些憔悴的神情。依梦依旧跟大家打招呼,去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水晶相框,照片里的黄粱,揽着依梦的腰,站在豪华游轮的甲板上,看着依梦笑。这笑让依梦很受伤,依梦悄悄的把水晶镜框收起,放进桌子的抽屉里。然而,这小小的动作让大嘴李胖 看见了。
      午饭时,依梦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她找了一个角落的桌子坐下。不远处的大嘴李胖和几个同事,围坐在一张饭桌上。大嘴李胖最大的爱好就是八卦单位的女人们,她们不停的说着笑,还不时的小声叽叽咕咕。依梦感到有几双眼睛,像麦芒一样,有意无意的扫描过来,落在依梦的脸上。刺的依梦的脸一会热一会疼。依梦连饭都没有吃完,匆匆逃离了。
       黄平上高三了,绝对不能再影响娃的情绪了。依梦告诫自己。日子要继续,黄粱不回家,生活里的细碎,还必须保持原来的样子。依梦觉得自己在各种角色的转换中,累得像快要死掉的一条没人心疼的狗。
       半年后,黄梁回家了。听人说,黄粱跟人合伙的生意做烂了。那个合伙的女人跟黄粱闹翻了。黄粱每天按时回家,不再对依梦的饭菜挑三拣四,饭后也会主动洗碗。黄平不在家时,晚上一人一间屋,你不言我不语,倒也平安无事。周末,黄平一回家,依梦和黄粱就要住在一间屋子里,黄粱看依梦的眼色,依梦一声不响,黄粱便在飘窗里蜷一夜。
       依梦看着黄粱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依梦想到自己辛苦持家,却遭黄粱抛弃,又在心底生黄粱的气。依梦心里说,你个死鬼,自己犯错在先,还这样硬气死撑做啥呀?又一想,后悔当初自己出的幺蛾子来。但总究抹不开面子,没有先开口言和。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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