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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君散文】问柳

2019-03-22 14:52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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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升起来了,世界从朦胧中醒来,便也渐渐的有了色彩。
我站在阳台上吃早餐,吃着,吃着,眼睛被 “苑湖”边的那棵柳树吸引了。哟!这才几天没注意,竟如此的生机盎然,满是春天的模样了。
其实,这棵柳树并不是很美,根在堤岸旁,枝杆却侧着身子伸到湖面上去了。一个冬天,身上裂痕累累,很黑,很糙,不见一片叶子,都以为它死了。
现在呢,根部虽然没有多少变化,可杆上的枝条却在不经意间变成了嫩绿色,叶子一片连着一片,像瓜子一般,密密麻麻,看不见缝隙,也听不见声响,舒舒展展的,似是粘上去的,却又不是。缕缕丝绦,顺着枝杆的倾斜度,如同瀑布般的,把春意毫不吝啬的呈现在我的眼前。
在我的角度里,贴着枝头的上端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底下才是清清的,平静得像镜面一样的湖水。美妙的是,垂下去的枝头,像蜻蜓点水似的,随着微微的风,摇摆着,拂动着,似丹青泼墨,似速写风情,还似……
忽然间,我的心中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一些事,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事。于是,放下了手中还有半碗的稀饭,打开手机,写下了“问柳”两个字。
写过后,觉得好笑,这都哪跟哪儿,为什么要问柳呢?若是前面再加上“寻花”两个字,岂不是……
立马,脑子里闪过了《金瓶梅》中的一段话:“韩道国与来保两个,且不置货,成日寻花问柳,饮酒宿娼”。也就是说,“问柳”两个字是个贬义词,与花相连,柳被暗喻是妓女了。
若是能后退四百余年,一定要问问兰陵笑笑生,你凭什么糟蹋“花柳”呢?难道美哉美哉的花惹你了,婀娜多姿的柳让你损失了什么?美好的事物,我们应该珍惜才对吧!
我欲问柳,何意?
其实,柳树是华夏大地上古老的树种之一。《诗经·小雅·采薇》中就有“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记述。柳虽无熏人欲醉的馨香,也不是娇艳绚丽的奇葩。但是,姿态幽雅,情意缠绵,落落大方,令人喜爱。还有,柳是最早捎来春讯的使者,在万木复苏之前,便吐青露芽,伸出绿叶,自古便得到了诗人和画家们的青睐。
如此说来,这花和柳真的是比窦娥还冤。花是花,柳是柳,不过一植物而己。在这里,花和柳是一样的,都是在为他人受过。原因,即便我没有理论根据,也能瞎猜个一二来。花是美的代名词,柳是窈窕淑女的象征,便跳不出遭人忌恨的怪圈。
唐代大诗人杜甫,可不是这样认为的。他在诗里直言:“元戎小队出郊垌,问柳寻花到野亭。”这里的问柳寻花,恰是借最单纯的物,来形容最美丽的景,是对大自然无限的热爱和赞美。当然,也是对花和柳的肯定。
唐代还有一位大诗人贺知章,就更有意思了,他说:“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用人们常见的生活细节,生动地刻划了柳的生长状态,既显示了春天的无限生机,又使人耳目一新,把咏柳提到了一个无人企及的高度。
另外,宋代的杨万里写到:“柳条百尺拂银塘,且莫深青只浅黄。未必柳条能蘸水,水中柳影引他长。”意思很明确:百尺长的柳条,轻拂过闪耀着银光的水塘,柳色尚且还不是深青的,只是浅浅的黄。未必柳条能蘸到水,那是因为水中的柳影将它拉长了。这不仅是一首诗,还是一幅画,是春日里草长莺飞的最好写照。
说到这里,便想起了一代伟人毛泽东的《七律·送瘟神》,有一句是:“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这里,是把柳树称作“杨柳”的,实际上“杨”和“柳”是两种不同的树,可人们经常把柳树也称为杨柳,为什么呢?是有来历的。这种说法始于隋朝,当年隋炀帝开凿运河,要求运河两岸都种上柳树。晚唐文人韩偓写的《开河记》记载说:“诏民间有柳一株赏一缣,百姓争献之。又令亲种,帝自种一株,群臣次第种栽毕,帝御笔写赐垂杨柳姓杨,曰杨柳也”。就是说,老百姓踊跃交售,皇帝又亲自种,百官依次效法,御河两岸的树,都姓杨,便是杨柳了。
隋炀帝为什么要这样折腾呢,还不是因为柳树太过飘逸,太有韵味,也太能煽情了吗。
在古代,民间还有很多柳树的传说。不知道是哪一年,有个叫土儿的孩子,父母早亡。没有吃的,没有住的,靠乞讨为生。十五岁时,有一身力气了,便在灞河滩上开垦了一块地,种起了西瓜。灞河龙王有个女儿叫柳女,长得比牡丹还好看。她住不惯金碧辉煌的宫殿,得空便在田野里跑。跑到土儿的西瓜地边,看到又大又圆的西瓜,口渴了。正要掏银子买时,土儿已笑眯眯的搬了一个很大的西瓜递了过来。柳女不好意思接,土儿硬是往她手里塞。
就这样,两人互生爱慕,便经常在一块了。却被龙宫的巡逻虾将看出了意思,告诉了龙王。龙王大怒,不仅把柳女训斥了一顿,还将其关了起来,不准她走出龙宫半步。有一天,柳女乘机跳了出来,和土儿相见,说:“土哥哥,这儿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快逃吧!”
土儿望着西瓜地,有点舍不得,更舍不得柳女。忽然,听得“哗啦”一声响,灞河翻腾起来了,像山崩地裂一样。龙王领着虾将们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地扇了土儿两记耳光,扇得土儿死去活来。
灞河龙王把柳女用铁索锁了,一只鱼精同情柳女,冒着杀身的危险,一刀砍断了铁索,放柳女逃出了龙宫。
土儿在河岸上只剩下一口气了,柳女抱着土儿哭作一团。顿时,灞河里掀起了风浪,柳女知道狠心的龙王又来了。紧急关头,柳女灵机一动,化作一棵皮厚内空的树,并把根深深地扎在地底下。她以为,这样就能挡住风浪,搭救土儿的性命。龙王识破了女儿的计谋,一把抓住大树,欲连根拔起。但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却拔不起来。气得他抽出宝剑,把树砍成了千节万节。
当灞河边的百姓们赶来时,土儿已经死去,只好就地埋葬了,并把那千节万节的树枝插在河岸上。那树枝一插进土里就扎根、发芽,不久就长成了大树。这树,就叫作柳树。直到现在,柳树的枝一插进土里,就能生出根来。人们说这是柳女和土儿,他们的心分是不开的。
实际上,柳树为杨柳科,属于落叶乔木或灌木一类,是能够在湿地以及水里生长的树木之一。可能跟人一样,有人贪凉,有人喜暖。有人爱游泳,有人爱跑步。各有各的爱好,各有各的妙处。
不过,柳树性柔,质软,不适合做粗糙笨重的家俱。但是,柳条的用处可就大了,能编筐、偏篮,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小时候,我在乡村生活。家门口的水塘边,就有一棵大柳树,不知道是人栽的呢,还是自己生长的。很奇特,根在塘边的埂上,枝杆却像月牙似的,折成180度的弯,贴着水面,把枝头伸到水面上的半空中。那月牙的部分,便是小伙伴们在上面嬉戏、玩耍的最佳之处。
在我的记忆中,这棵大柳树,给予了我们很多快乐的时光。它一天天长大,一年年变粗,从没有枯萎或死去的迹象。我们还经常把垂下来的枝条扯断,要么拨皮抽成一个花球,当互相追逐的工具;要么编成花环戴在头上,当作帽子。
终于有一天,被我们这些不知轻重的狗仔子们,将它连根拔起,栽到塘里去了。从此,我家门前没了婆娑的影子,也断了我美好的记忆。
“苑湖”一周,柳树并不多,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棵,分布也无规律,似乎是东一棵,西一棵的。既像是设计人员有意的点缀,又像是施工人员在种植时记错了位置,漏栽了。可是,细细的一看,这里有,那里无,才是恰到好处的,是一种自然的景观。
初春时节,最早看到的绿叶,最早感受到的春色,无疑,是柳树。别看它古老,历经沧桑,却也很年轻。若是没有了它的存在,这湖边,这院子里会是什么样子呢?
傍晚时分,我又站在阳台上,那棵柳树还是早晨的那个形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湖边寂静得很,除了正常的生活律动之外,没有其它额外的嘈杂。有人从它的身边走过,却没有关注它的存在。有汽车从它旁边驶去,卷起了一阵风,却只是带走了一些浮尘而己。
就在我欲转身离开的一瞬间,有一尾红金鱼从水里窜了上来,向一片叶子冲去。一缕丝绦猛地向水里沉去,很快,便又弹了上来。水面上泛起了一圈涟漪,还有几个红点在游动,接着便沉到了水底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注视了一会,湖面又恢复了原来的平静与自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的心头依然有一种不甘作罢的念头在萦绕着,眼前挥之不去的,是那如同翡翠一般的春色。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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