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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建华散文】地捡皮里的乡愁

2019-06-11 18:34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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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些日子,几个好友到老同学那儿去玩,当然除了聚会,老同学少不了弄点美食招待大家,特别近几年人们总是想来点野味、野菜的。一上桌老同学就介绍,今天弄了一个稀奇菜,请大家品尝。我一看,是地捡皮,这可是我小时候经常吃,还是经常“捡”的东西哟,这时我的胃连同心一起翻腾起来,想起小时在山里的日子,依然有点兴奋。

   小时读书放学回家了没有作业,主要是帮父母做一些小事,像我就是到上山放羊,每到春天的下雨后,就提着小竹篮,沿着淅淅沥沥的山路,拂着绿草上未干的水珠,跟着大哥哥大姐姐一起上山“寻宝”。说是寻宝,其实就是打些野菜。听婆婆说,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粮食产量低,加上连年受灾,几乎每年都要吃国家救济粮。

    记得有一年春天,生产队分了国家救济粮,邻居半夜弄了一餐饭吃了,不知谁走漏了风声,第二天还挨了生产队长的大会批评,说是现在粮食这么困难,竟然半夜里还加餐。当然,不是现在小朋友可以理解的,或许还会感到好笑。婆婆告诉,那几年每年至少要吃两个月的野菜度日,说起山上的生长的野菜,她几乎都认识,并且吃过,地捡皮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它的产量低,只能偶尔吃一次,感觉比其它野菜好吃点。

    人们一说起春天,都是美好的字眼,如阳光灿烂,野花飘香。然而现实生活中,大多是在雨中过渡。如果连续下几场春雨,大山就会平添一点墨绿。 地捡皮的生长也是靠天气,雨水不够,它长不起来;雨水太多,它又会泡烂,最好是阴雨连绵一阵再天晴。地捡皮经过春雨的温润,慢慢由小变大,再变得舒展,晶莹剔透,绿中透青的巴掌大的叶片,在阳光下舒展着身子,静静绽放。
   
    地捡皮是一种季节性的菌类和藻类的共生体,有点类似于木耳,呈墨绿色。不同的是,木耳是对称生长在腐木上,皮大肉厚,地捡皮也是呈片状,无根,但它是在无污染的自然环境下生长出来的。它静悄悄地长在那不起眼的地方,如屋前屋后的岩板,山间的小路旁,田垄边的石缝里,牛羊最爱吃的那块青草地等等,都是它的领地。那年代,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娃娃们,对山里野菜都认识,特别是那些大哥哥大姐姐总是能找到它的藏身之地。我和小伙伴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翠绿欲滴的野菜从岩石上、草间、泥土里剥下。有时候,一不小心,手上还会粘些蚯蚓或是旱蚂蝗,吓得赶紧往地上一摔。小伙伴的惊叫声、笑声、歌声,在田野中回响。大家在玩乐中,不一会儿就捡了一盘菜。现在想起来,不是那野菜好吃,而是那是过程难忘。
     
    地捡皮捡回家后还有一项艰巨的任务就是如何把它清洗干净。 它上面会粘带着枯草叶,青苔,泥沙,蚯蚓粪什么的。捡回家后先用水泡,使它柔软胀大,然后仔细地用手一点点地择,不知要洗多少遍,但它的皱折里似乎永远也洗不干净,吃起来仍难免还是会有泥沙。在老家吃水比较困难,挑水来回有几里路,为节约用水,一般会把它拿到水井边,或溪沟里去清洗。只是地捡皮损耗大,看起来一大堆,除去杂质,清洗,最后炒出来只有一小碗。

    那年代虽说生活比较困难,但娃娃们还得到了父母较好的照顾,想法给他们留下一些细粮,说是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怕是吃野菜妈妈们也会做出花样来,拿地捡皮来说,就有地捡皮汤、炒地捡皮、地捡皮炒鸡蛋、地捡皮炒肉、地捡皮凉菜等等,以增加娃娃们的食欲。

    到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吃野菜的机会也少了,捡地捡皮早已成为童年的记忆,尘封在时光深处。到了二十一世纪,人们发现天天大鱼大肉对身体健康并不好,才又开始关注野菜来,不少人把它们请到自己的田园中,以滋养人们的味蕾。或许是地捡皮生长条件要求特殊,很少见人们到大面积人工种植,因此它就显得更为珍贵。

    其实我们的先人对地捡皮早就有研究,相传东晋时期,炼丹术家、医学家、道教理论家葛洪在隐居南土时,灾荒之年就是采地捡皮充饥,偶获健体之功效。后来葛洪入朝以此献给皇上,体弱的太子食后病除体壮,皇上为感谢葛洪之功,就给地捡皮赐名“葛仙米”。在中药文献中的记载,就是用的“葛仙米”这个洋气的名字。如果你到各地走一走,它还有许多别名,其中文字有记载的就有12个。现代医学研究发现,人们看不起眼的地捡皮,除了有清热解毒的作用外,营养价值也非常丰富,含有蛋白质、糖类、维生素、矿物质、蓝藻素及钙、磷、铁等多种营养成分,还有防癌的作用。

    地捡皮是春雨中匆匆的过客,匆匆赶来,又一下子就走完了在这世上所有的路,却让人永远难以忘怀。偶尔在街面上见到就会买一点品尝,仿佛又闻到故乡那青草野花飘香,心情就显得格外舒畅。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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