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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军散文】年豆腐

2021-02-05 18:02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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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父亲母亲就早早地起来了,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声音,奏响了春节前又一个欢快的晨曲。
    “三九三,冻破砖。”腊月里天最冷,昨晚泡黄豆的盆里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母亲手中的罩篓刚一落下,冰层便应声而破,任由泡得溜圆的黄豆从冰冷的水中跳出,拖着水花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愉快地落到放在铁盆上的筛子里。竹筛子堆得满满当当的时候,父亲便轻巧地将他们端到一旁的打浆机跟前开始打浆。一筛子黄豆,刚好是一锅豆腐的用量。
    打浆机是父亲去年新买的,花了五百多块,算得上是家里比较昂贵的电器了。打浆机的嗡嗡声一响,我和姐姐就该起来了。在寒冷的冬天,离开暖和的被窝,即使是在条件艰苦的农村,也算得上是一件残忍的事情。好在母亲早有准备,为了减少我们的不适,早就把衣服放在了被子下面,穿起来就不会感觉那么冷。
    十字型的木架用绳子悬在屋梁上,正方型棉布的四个角分别系在十字架的顶端,中间部分向下悬空,便成了做豆腐专用的过滤器。我手持两个角固定,父亲便把一桶刚打好的豆浆倒进包袱里,乳白色的豆浆随着双手的摇晃穿过白布的空隙漏到铁盆里。“竹篮打水?”我想,其实并不见得一场空,起码会让井里的水更干净,就像打浆机过滤过的豆浆,仍会留下一些豆渣,只是这一点小小的差异,也会让做出的豆腐更加细腻白嫩。
    姐姐生好了火,母亲用水桶把过滤后的豆浆倒进锅中,鼓风机便呼呼地吹了起来,灶堂里的煤开始熊熊地燃烧,黑乎乎的煤烟把屋顶的木板熏得漆黑漆黑的,屋子里便开始暖和了起来。
    锅里的豆浆开始冒泡泡的时候,母亲便用铁瓢将最上面的泡沫一遍又一遍地扬起,泡沫逐渐变少,淡黄色的豆浆也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升腾的雾汽弥漫着淡淡的豆香,母亲也更加卖力地扬着豆浆,好让豆浆能够充分煮熟而又不会溢到锅外去。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煮好的豆浆被盛进大大的陶瓮里,接下来便到了最关键的环节——点豆腐。母亲点豆腐用的是石膏,主要成份是硫酸钙,它能使豆浆里分散的蛋白质团粒聚集到一块儿,将豆浆变成白花花的豆腐脑。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可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母亲凭借经验用温水在铁瓢里化开适量的石膏粉,然后右手持长柄的大勺,将豆浆搅拌得旋转开来,左手的石膏水缓缓倒入,搅拌二十多秒钟,又变换方向继续搅动几下,让瓮里的豆浆停止旋转,再将勺背向上,缓缓地从豆浆里拿出,勺背上面便出现了一个个白色的凝固点,白点的多少,是判断豆腐是否点好的依据,至于怎么判断,没有具体的标准,母亲全凭感觉。凝固点少了,说明点的太嫩,做成的豆腐脑水份过多无法挤出,豆腐难以成型;过多则说明豆腐点老了,不仅影响口感,而且严重影响产量。母亲说,点嫩了,再搅拌几次便好,如果一不小心老了,便没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点好的豆浆盖上盖子,等上十来分钟的功夫,豆腐脑便做 成了。父亲早已准备好了竹框,铺上方型的棉布,再把豆腐脑舀进去,四个角依次收起,将豆腐脑包得严严实实,再在上面放一块木板,压上两个大石块,待豆腐脑里多余的水份挤得差不多时,取下石块打开包裹,一锅白白胖胖的的豆腐便呈现在眼前——湿润如玉,又带着浓浓的豆香。
    那个年代,春节前家家户户都要做豆腐,以便春节时招待客人。由于工序繁琐、工具繁多,加上点豆腐的技术不易掌握,很多乡亲便选择用黄豆换豆腐。母亲从小跟着外公做豆腐,早早地掌握了其中的技巧,后来做豆腐便成了我们家的生计。每到年关,一家人便流水做业,从天不亮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每天差不多能做十锅豆腐,但仍无法满足乡亲们的需求。
    豆腐营养丰富,吃法众多,常见的豆腐炖粉条、炖白菜、麻婆豆腐、油豆腐等等,都深受乡亲们的喜爱。在蓝田最有名的“九大碗”中,炖豆腐始终占据着灵魂的位置。以面食为主的关中人通常吃不惯大米饭,因此更喜欢在米饭上加一点炖豆腐的汤汁,豆腐的柔滑、汤汁的鲜香,成为一代又一代人的记忆。
    临近春节,回想起旧日时光,更加珍惜今日美好生活的来之不易,更加感恩伟大祖国的繁荣和富强。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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