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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会贤随笔】自觉与觉他

2015-10-15 18:38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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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读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编著的《俗语佛源》一书,受益匪浅。该书由赵朴初先生题写书名。“文革”极盛时期,赵先生被关在“牛鬼蛇神”学习班学习了一段时间后,回到家中闭门思过。一位青年学者来访,先生曾推心置腹地对他说:“现在许多人虽然否定佛教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可是他们一张嘴说话,就包含着佛教的成分……如果真要彻底摒弃佛教文化的话,恐怕他们连说话都说不周全了。”先生的话极有道理,就以“文革”时期使用频率比较高的几组词为例:“导师、语录、世界、真理”和“唯心、翻案、逆流、悲观”乃至“牛鬼蛇神、痴心妄想、自作自受”等等,无一例外都是源自于佛教的正宗词语。由此可见,在中国文化中,佛教对汉语的发展丰富。

      什么是佛?隋代慧远著《大乘义章》中如是说:“既能自觉,复能觉他,觉行圆满,故名为佛。”其实,人不一定信佛,但一定要有佛性,即一个人“自觉”和“觉他”的德行。“自觉”一词,拆开来讲,自即自身、自己之意,觉即省悟、明白之意;总起来讲,就是以自己有所认识而觉悟。在日常生活中,几乎没有人能脱离了这个词而存在,无论是政府官员还是黎民百姓,几乎每天都会言及它,抑或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也会说“自觉洗手,自觉排队”。而“觉他”一词则相对比较少见了,言意即通过自己的行为去醒悟他人。两个词阐述了两种行为:自觉是单纯个人的行为,觉他则是通过个人的行为而去影响他人的行为。自觉应该是觉他的前提,自己都未觉悟怎么可能去觉悟他人呢?自己若是个糊涂虫,不但不能觉悟他人,反而会耽误他人。

        自觉和觉他知易行难,要真正付诸实践,就必须要有较高的品行和智慧。北宋文学家苏东坡被贬到黄州任职时,与一江之隔的归宗寺主持佛印禅师结成至交。有一天,他突然来了灵感,作诗一首,“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莲。”“八风”原本是佛教名词,即外人对某人的八种态度。又叫“世八法”,意指尘世间煽惑人心的八件事: 利、衰、毁、誉、称、讥、苦、乐。普通人每逢其中的好境乐事,都会感到飘飘然,反之则怨恨满面。该诗的意思是:我顶礼膜拜至尊的佛祖,承蒙佛光普照,我内心已不再为外界名利所诱惑,就如佛祖端坐在莲花台上一般。苏东坡写完后颇为得意,便派书童送给了佛印禅师,心想一定会受到禅师的表扬。禅师看完后,只批了两个字,便让书童带了回来。苏东坡打开一看,上面竟然写着“放屁”二字,不禁大怒,立即过江去质问禅师为何出口伤人,禅师大笑道:“八风吹不动,一屁过江来!”苏东坡恍然大悟,顿感惭愧——自以为已经悟道,甚至连“八风都吹不动”的他,结果给一个“屁”就打过了江。可见,他是没有真悟啊,若是真悟还会为禅师说他的诗是“放屁”而生气吗?而佛印禅师则巧妙地以“讥讽”的方式来觉他,才使他终得悟道。

       纵观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包容性极强。佛教最早传入中国是在汉代。但战国时期的思想家孟子就已语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即:不得志时修养自身以显现于世,得志时广施恩惠以救济百姓。这一思想,几千年来一直被喻为中华文化的精髓之一,与佛教倡导的先自觉而后觉他的理念似有某种内在的默契。又如“语录”一词,是禅宗祖师为了方便学人,接引后学,不事华藻,以俗谈平话宣扬深奥的佛理时,被侍者及门徒随而笔录下来的经典句子,因所用多为口语,通俗易懂,故称“语录”。该词现代仍有使用,如《毛主席语录》等。我以为,由此也可以印证赵朴初先生的论断之正确:佛教与我国民族文化的关系悠久深厚,密不可分!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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