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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河散文】地主菜与壮士出川宴

2018-04-12 20:21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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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浇灌了都江堰引来的岷江清流,使原本肥沃美丽的川西坝子就更显丰腴和妖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天府之国的成都平原自古为天下粮仓,酝酿出醍醐美酒与麻辣鲜香的川菜,滋养了无数文人墨客的千古诗篇,成就了众多英雄豪杰的文功武略,也演绎着“得蜀者得天下”而引发的几多讨伐征战与传奇故事。
    数次造访锦官城,早已熟识了春熙路、宽窄巷,拜谒过武候祠和杜甫草堂,也游历过青城山、都江堰,品尝过地道的川菜。此次考察量力集团,看望了成都画院的朋友,下午偷闲在人民公园歪斜于竹椅上品茗、掏耳朵,晚上吃过太妙火锅、欣赏川剧高腔与变脸,正愁明日如何打发,接待的小宗推荐去看刘文彩庄园,大合客意。二天睡到自然醒,日上三竿,一行五人便沿成温高速西行,前往大邑县的安仁镇。
    热情的小宗一边开车,一边介绍蓉城“南富西贵,东平北乱”的格局,回答我们关于西安成都两地差异的提问,解答“少不入川,老不出蜀”的缘由。车窗外不时掠过漂亮的房舍、整齐的阡陌,盛开的桃李与婀娜的杨柳。40多公里路程,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这座有着中国博物馆小镇美誉的古镇。停车场刚刚下车,有乡妇村姑递上名片,纷纷招呼到他们店里用餐。收得四五张片子,见有家央视报道过的“黄鸡肉”,便有意参观后前去品尝。
     一条迎宾道将古镇划为建川博物馆和刘氏庄园博物馆两大建筑群落,路旁院舍古色古香、花木葱茏,店面林立、商幌酒旗猎猎,展现出川西民居与欧式建筑巧妙融合、中西合璧的风格。购得门票,戴上耳机,随电子导游器引领,便踏进这座占地七万余平方米、有大小545间房屋,庭院森森、富丽堂皇的庄园。说实话,若大的庄园分为新老公馆等六、七个宅院,大约花费两个多时辰,走下来腿脚发酸的确很累。留下深刻印象的无非是收租院、雇工院、珍品馆和刘湘率20万子弟兵出川抗日、刘文辉兵败退居西康与通电起义,最后做了新中国林业部长的史实。
   刘氏家族“三军九旅十八团”,官至县团以上职务的有50多人靠着军政大权在握,刘文彩出任过四川烟酒公司宜宾分局长、川南税捐总局总办、叙南清乡中将司令等职。采用巧取豪夺和残酷盘剥的手段,刘家从40多亩自耕田发展到拥有银行字号22处、当铺5处、各类仓库27处、工厂7个、电厂2 个、火轮4艘、庄园公馆28所、中学一所、街房684间、田产12000多亩的大官僚地主。期中有两张反映1938年大邑农村生产关系的图表,特别是大型泥塑《收租院》极能说明当时地主占有大量土地与残酷剥削压榨农民的程度,令人发指和唏嘘不已。有意思的是刘家叔侄俩刘文辉、刘湘为争霸四川,各自拥兵十万余于1931年夏开始大战,至1933年刘文辉败退雅安结束。其家族史堪称清末民国以来的半部四川地主军阀之兴亡史,1958年刘氏庄园被开辟为博物馆,成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和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被很好的保护起来。
   在老公馆与新公馆之间,三四百米长的街道小桥流水、花木扶疏,亭台楼阁、彩伞斑驳,两侧茶肆酒铺、古玩杂货热闹非凡。尤其是地主排骨、地主糍粑、地主肥肠血旺、地主花椒鸡、地主面等各色小吃大餐,让人目不暇接。同行的李巧铃女士禁不住诱惑,买了两种分别是牛肉和红糖馅的地主粑粑,味道的确不错。还有一种地主糖,尝了尝原是用金桔腌制的蜜饯,可清热止咳、化痰润肺,十分爽口。到此一游,真有点当年临潼乡党打井挖出兵马俑,引来全球各地游客,皆赞“翻身不忘共产党,致富全靠秦始皇”。聪慧的大邑人,借刘氏庄园发旅游财,与之有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看时间已过正午,婉拒了多家饭店酒家的盛邀,找到那家中央电视台报道过的 “黄鸡肉”。五间门脸二层小楼装修得大红大紫、门头广告与店前矗立的招贴宝,介绍着这个首家川军抗日文化主题餐厅及菜品内容。我们选中院内绿荫下的雅座,树枝垂系着淞沪、台儿庄、中条山、枣宜、长沙、豫南等会战的标牌,翻看菜谱“壮士出川宴(十三菜一汤)”“将军宴(一鱼八吃)”“川军宴(一鸡十一吃)”等让人眼花眼花缭乱。急中生智要了他们当家的“建清口香鸡”“仁者塔”“麻婆豆腐”“肥肠血旺”等几味招牌菜,除了开车的小宗外,各自要了二两店家泡制的枸杞或青梅酒。
    菜香酒醇,尤其是口香鸡、仁者塔味美无比,佐酒嚼劲绵长。乘着酒兴、不觉技痒,唤来老板采访。已是安仁镇餐饮协会会长、47岁的店家黄建清娓娓道来:我原在成都上班,94年回乡创业,开始养蛋鸡亏本,于是与老婆到唐场镇、元兴镇改卖酸辣粉。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打粉,一碗五毛钱,只能卖出五、六十碗。后来搬至文彩中学能卖到一千碗,数钱数到手发酸(大笑,都是毛票)。但我从小喜爱烹饪,一直梦想开家中餐馆。用卖酸辣粉积攒近十年的辛苦钱投资中餐又历经两次失败,亏了近百万。我请的大师傅说我家的红油好,让我做麻辣鸡块,于是精心烹制,每天作六只,半只半只免费给客人品尝,大受追捧,成都电视台的天府食坊栏目做了节目,一下火了起来,将有名的“棒棒鸡”比了下去。取我名字叫 “建清口香鸡”,店名也改为“黄鸡肉”。
     我问他是否军人,怎么能想起搞这个“壮士出川宴?”他憨厚地笑了笑答:我不是军人但有军人情节。前几年看了电视剧《壮士出川》,深深震撼了自己。过去说“无川不成军”,生于长于安仁镇,熟知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刘湘主动请缨率部出川驻守武汉。当时刘讲:“四川可出兵30万抗战,供给壮丁500万,供给粮食千万石”。抗战八年,出川抗日的350多万川军,阵亡26.4万人、负伤35.6万人、失踪2.6万人,参战人数之多、牺牲之惨烈为全国之首。于是他对安仁的传统菜进行了梳理,查阅了川军抗战的大量资料,潜心研究,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来临之际,推出了“壮士出川宴”“英雄回乡宴”等,请抗战老兵及后人免单品尝。
所谓“壮士出川宴”, 即凉菜四个:一鸣惊人(建清口香鸡)、东拼西凑、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 ,热菜八个:仁者塔(精选五花肉,煮八成熟,抹上糖过油放凉,片成4厘米宽、50-60厘米长,不断刀 装入特制模具、中间填上竹笋,上高压锅蒸两小时,肥而不腻,粑而不烂,香甜清香)、甜甜蜜蜜、非常兴旺(肥肠血旺)、 地主排骨、群英荟萃、天天过年、大丰收、家乡粑粑菜,汤一个:起席汤。2015年国庆期间,CCTV-2连续三天播出了安仁美食“壮士出川宴”,使大批食客慕名而来,高兴离去。可惜我们人少只尝了几道,却是回味无穷。
   黄老板看我只顾纪录,那四人将点的几个菜几乎一扫而空,特地又给我加了个鱼香肉丝。这顿饭吃得我是淋漓至尽、酒足饭饱,满满下去两大碗米饭。临走时,郭老板送我两小罐当地产的“谭大娘老传统”五香豆腐乳。晕晕地回到成都,都说下次还要再来大邑安仁吃地主菜与壮士出川宴。

作者:郝小奇,笔名、 祁 河 ,曾任工厂党总支书记兼副厂长、市委副秘书长、西安日报社长。经济师、高级政工师、高级编辑职称。现任市规划委、决咨委委员,黄土画派成员、曲江摄影学会会员,黄土画派艺术报执行总编。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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