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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建华散文】火车上的过往

2018-12-28 22:36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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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土家山寨长大的娃娃,高中毕业前没有走出过大山。火车,起初认识它是在娃娃书里、画报中和小学课本上,都是一些纸质平面上的“火车”;后来在电影里才见到有的立体动感的火车,给人印象最深的是电影《铁道游击队》,那些英雄们上下火车如履平地,打得敌人哇哇叫,每当看到书上的火车,那主题歌就在耳边回响。小时和小伙伴们玩泥巴做火车,就是从那面里找来的“图纸”。
听母亲说,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他们到大寨参观学习就是座的火车,大家像军人,背着背包上路,一座就是几天几夜,坐的腿子都肿了,下车了走到什么地方天黑了,就找个地方就地休息。也就是那几年,大队要成立粮食加工厂,何叔叔他们一行三人到武汉买机器,在路上还整出了点故事。何叔叔告诉我,那天他们上火车走两个多小时,林老乡就呆不住了,在路过一个车站暂停时,他坚持要下车买包子吃,由于没时间概念,回来时火车已关门开车了。那林老乡急着高声呼喊,“司机同志快停车,我还没上车啊”。他以为是家乡的拖拉机,一喊司机就会停的。那时没手机,不好联系,加上林老乡又不识几字,在茫茫人海中不知到哪儿去找人,把何叔叔急得直跺脚。幸亏那林老乡还算聪明,请当地公安部门帮忙把他送回了家。
上大学时我才见到真正的火车。大学不远地方就有一个火车站,每天可听到那一声声震撼人心的长笛,看到那一节节整齐划一的车厢,一股股喷发有力的蒸汽。休息时还专门和几个同学到火车站里站观摩了半天,火车站里一切都让我们感到新鲜,这里瞅瞅,那里摸摸,就连火车轨道上铺设的长长的钢轨、一排排枕木都觉得有趣,看到那大货车,就想起电影《铁道游击队》里的那火车模样,还特意地站在火车边照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家人和好友。
学校后面还有一条铁路从那儿经过,同学们时常在铁路旁边的小山上看书。记得有一次,范同学坐在铁轨上看书,或许是入了迷,同学们发现火车来了,他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是同学们惊叫声、呼喊声才让他惊醒,好在火车进站时的速度比较慢,他朝轨道旁的沟里一滚才避免了意外。不过范同学还是吓的几天没睡好觉。
我真正座火车还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事。那一次是到北京参加学术交流会,记得火车票还是请一位老乡代买的,可当时那老乡又不在单位,就请他单位的蔡师傅到火车站送我,因为两人互不认识,又没手机,只好拿一张报纸作为接头暗号,在约定的地点见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在搞什么秘密活动。多年后就成了老朋友再相聚时茶余饭后的笑料。
本来出发前,我给在北京读书的弟弟发了个电报,让他到火车站来接我。可我到了弟弟学校一个多小时邮递员才将电报送到,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在火车上我遇到一家大公司的王工程师,又是老乡,一个人外出郁闷心情也好多了。我问他,您是大专家,为什么不坐飞机啊?他告诉我,原来是准备坐飞机的,可飞机上了天转了几圈又下来了,而且是连续两次,我感觉预兆不好,就改为坐火车。后来我坐了几趟飞机,好像是吊在空中,朝地上观望,地面上的人都成了蚂蚁,只能看宏观的东西,可能是我恐高,下了飞机心里压的那块石头才落了地。我觉得还是坐火车接地气,心里踏实,沿途一路风景。其实飞机的安全标准高,天上的路又宽,至少相撞的机会少。不过现在又发生了变化,飞机多了,机场相对小,有时飞机像汽车一样,没有停的地方,不得不在天上多转几圈。前几天,有一朋友告诉,有一次出差,本来一小时就可到目的地,可飞机就是从天上下不来,结果用了两个多小时,差点误了事。
通过这次坐火车的体验,才发现火车上的东西比市场上贵多了,那时我的工资才四十多块,而火车上吃一盒饭就要十块钱。王工程师还安慰我,你又不是经常出差,偶然享受一次就不算贵了。这让我想老家著名的农民诗人向老,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到北京领奖了回家,口袋的一点钱已不够买一盒饭,只好饿着欣赏自己的作品。同坐在他身旁的一位解放军战士在与王老的交谈中发现,坐在身边的就是自己喜欢的那位诗人,异常兴奋,并请向老共进了午餐,这事让向老终身难忘。一次偶遇,两人因文学而结缘,年轻人在向老的指导下成长,直到向老去世前两人还有书信来往。
开会结束后返程的火车原本晚上十点,可上车时已是次日一点。据说那时火车晚点是常事。在火车候车大厅等车的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人们总是走来走去,挤来挤去,直到深夜才渐渐安静下来,乘客开始打瞌睡了,睡相睡姿各种各样,竟成了一道风景:有座椅上睡的;有少数站着、斜倚在座椅背上似睡非睡的;有的就躺在座位下地面上睡;还有在卫生间平台上睡的;睡姿各异,东倒西歪,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经过二十三个小时漫漫行程才到达目的地,可还是早上三点钟,只好找一个旅店睡一会儿,天亮后再坐公共汽车回家。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我先后坐过了普客、普快、特快,还坐过动车组、高速列车。按座位分有无座的、硬座的、硬卧的、软卧的,这大大小小、快快慢慢,各有滋味和感受,每次出去走一走,沿途都有不同的风景,有不同的收获。感觉到现在各方面发展和进步都可以用一个“快”字来形容,每隔几年不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就有迷失方向的风险。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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