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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河散文】司机老毋

2019-07-03 10:07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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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识老毋二十多年了,朝夕相见一起上下班也十多年了。2001年6月,车队队长高建军带他来办公室,说让毋卫给我开车,问我咋样有何要求。我知他是复员军人老司机了,大家习惯喊他老毋,原先也是见识过的,就说那有啥不行,咱慢慢适应,只要安全不误事就行。没想一晃十几年就过去了,一年前俩人都成了退休老汉,开始了怡儿弄孙的日子。
      老毋小我三岁,长安人氏,个头不高,孔武有力,细眉凤眼,少言寡语,不拘言笑,一年四季短发,略显邋遢,脾气还有些倔。那时我住西四路,他住文艺路。机关管理严格,他每天要先骑自行车到南院门取车,然后来接我撵七点半到机关,天天要比我早起个把钟头。特别是下午,我下班没个准点,经常加班到半夜三更,他只能在那里干等。平日随时可能跟随首长调研、外出开会,处理一些公务或突发事件,还不时有些迎来送往的应酬,但他从无怨言也没有误过事。
      老毋技术不错,车开得猛,在处里时曾搭过两次他的车,速度快得吓人。自当了专车司机,可能是高队长特别叮咛,也了解了我的工作性质他车开得稳当多了,不过也有意外。一次,要上宝鸡参加会议,由于先一天有事不能提前走,算好路程一大早五点半出发。走西宝高速,他一路开得飞快,快进市区时看错了标识,一下子跑往天水方向,多绕了三、四十公里。幸亏没有迟到,看他也是急出了一身大汗。还有一次去机场,他又糊里塌涂跑到了咸阳,差点误了飞机。
      老毋心眼大,给人无忧无虑的感觉。也许是排行老小的缘故,哥姐们比较宠幸于他,大到买房小到孩子龙龙上学,都由兄嫂姊妹帮衬。最令车队“司级领导”们嫉妒的是,他常常去哥姐的办公室或住所掂两瓶好酒或揣条好烟回来。别看他有点扑西来骸的,却取了个在银行工作属小头目的上海媳妇,还学会烧一手杭邦菜。经常能在上下班的路途听他俩口子打电话,聊买什么菜做什么饭。说来奇特机关大院车队老一伐的司机所找的媳妇,无论颜值与职业各个都比他们自身更胜一筹。如老金的媳妇是一个区的财政局长,后来当了区政协副主席;高队长的爱人是省戏曲研究院著名的秦腔一级演员,就连小马也将机要局如花似玉、高冷的小李娶了回去,令大院那些爬格子的秀才们酸起来时就啧啧不已。
      老毋搭眼一看,也属典型长安人“生、冷、蹭、倔”的性格。但人缘还不错,包括那些写材料闲下来需要放松、或凑份子小酌的写手们可以与他一块打牌、吃酒。原因是老毋随叫随到,牌风和酒风都硬,烟也抽得比较厉害。偶尔我也参与一下他们的活动,他说这叫与民同乐,赢就要赢领导的,喝酒谁都不许耍赖。常常一入座就要酒,还要划上两拳。
      那时还不查酒驾,老毋从部队到地方也是“酒精考验”,其好酒且量大,菜不讲究,酒要喝好的。也是他给我开车不久,有天赶个稿子大约晚上九点多些,我打电话给他说咱走。上了车,我就睡着了,一会儿他叫醒我说到了,推车门下来一看,咋还在大院?原来他喝了些酒,糊里糊涂在钟楼转了一圈又将我拉回机关院子。我看他喝得有点大,叫了别的车回家。他竟然在车队睡了一晚,第二天来接我,对昨晚的事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后来我被外放至媒体工作,由于彼此默契,相处时间长有了感情,我征求意见将老毋带到新的单位。十多年来,寒暑易节,他开的坐骑从普桑换成别克,又由奥迪换回比亚迪,都将车收拾的利利索索。从不因我的荣辱升迁、困厄顺逆而改变初衷,也从不代人给我说情或添乱,更不传单位的是是非非或打问内部消息,一心一意地开好专车。
      老毋平日看似大不咧咧,有点相府门前七品官的气度,比如鼻梁上架个老花镜看书看报,还有模有样,但吆起车来还是全神贯注,比较循规守纪,注意安全行驶。记得有年去四川采访,他驾驶报社那辆“霸道”,走至泸定路段时,听见左前轮不时发出“叮铃铃”的声响,停下来查验几次不得要领。眼看已至黄昏,我催促赶到康定住下再修。他坚持找到路边一小修车铺借来工具,并电话联系丰田4S店进行咨询,终于排除了隐患,避免了极可能发生的事故。到达康定时已是华灯初上,向他敬酒,老毋憨憨一笑,你不是说要保障安全吗!再有一次进秦岭小涧林场拍摄金丝猴,山路崎岖险峻,有段路一边紧贴崖壁一面便是万丈深渊,仅容一车通过。他下来反复观察路况,用脚踩踩路沿,走走停停、小心翼翼地通过。前边的人讥讽你老把式了,咋今儿没胆了?老毋憨憨一笑,这儿山路从没走过,还是小心为好。
      2013年我从报社又回到机关,他仍跟我开车。这会儿,如他这样年纪还在开车的已是车队唯一的一人。车队征求意见要不要换个年轻的驾驶员,我说不用。由于离单位近上下班不用接送,在下面的几年,老毋手把手地教会我开车,除急事远路,我已能驾车,他难得轻松了一阵子。两年后我不再任实职,又适逢车改,老毋就不再摸公家的方向盘了,但遇急事他还会驾儿子龙龙的车来接送我。
      退休后他先是住凤城一路,最近又搬到长安的航天城了,所以就难得见面。据说他养了条狗,每天溜狗兼走路锻炼,偶尔会来东区与机关的老同事打打小牌。我知他血压和血糖都有点不正常,不知还敢不敢冷松地喝酒吃烟了?
作者简介: 祁 河 , 55年出生,木工出身。自学电大中文,毕业中國轻工业管理干部学院政治经济专业、中央党校经济管理本科、研究生班。在企业工作19年,考取公务员从事区域发展研究三年,文稿文件起草10年,媒体6年,曾任西安日报社长。经济师、高级政工师、高级编辑职称。现任黄土画派成员、曲江摄影学会会员,黄土画派艺术报执行总编。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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