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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军散文】荷塘秋色

2019-09-05 22:17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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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亩荷塘的荷花已经开了一个夏天,我一直惦记着,却迟迟没能去欣赏。朋友圈里的照片时常更新,朋友甚至还举办了一次主题采风活动,一群文学爱好者聚在一起,把酒言欢、歌以咏志,必定是妙趣横生、妙语连珠、妙不可言了。
荷花自古是文人墨客咏叹的主角,更因为周敦颐的《爱莲说》和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使每个人在心里仰慕着、敬重着。身处荷塘,面对绿叶洁花,每个人的心中都会生出一种神圣的感觉,身上也沾了几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灵气。
霸河从秦岭里奔涌而出,清澈的山泉水流进九间房的田地里的时候,荷花便从泥土里钻了出来。前些日子还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景色,转眼便显现出“接天莲叶无穷碧”的景象。荷塘是新取的名字,原来叫“莲菜地”,乡亲们种莲,并不是为了看花,而是为了深埋在淤泥里的藕。秋天荷叶凋榭,排空地里的水,待到冬天的时候,再从泥土里抠出长长的莲藕,品象好的拿到集市上去出售,不小心挖断的留下来自家食用,无论热炒还是凉拌,都是餐桌上的一道美味。九间房的藕味道非常鲜美,据说曾以“九孔莲菜”的美名成为贡品,虽然我对这些历史了解的不多,但它的味道却从小就留在了我记忆的深处,成为我乡愁的一部分。漂泊在外的日子里,每每吃到莲藕的时候,我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妈妈做的肉炒莲菜。
立秋过后,工作便不太繁忙,请了几天年假,在一个多云的日子里,回老家小住,顺道去荷塘散步。车子从西安出发,一切轻车熟路,不管世界如何变化,故乡永远是熟悉的模样,不过四十分钟的路程,便到了荷塘的入口处。秋日的荷塘,少了一些夏日的生机勃勃,却多了一些收获的期待。九孔莲的花儿大多已经凋谢,只剩下入口处一小片睡莲绽放着,红色的花点缀着绿油油的叶片,映衬着岸边石头上“千亩荷塘”四个大字,旁边的展板上是荷塘的简介,一家企业通过土地流转的方式,将这片不知有多少年历史的“莲菜地”变成了扶贫基地,“农业+旅游”让传统的庄稼地变成了风景,不仅成为村里年轻人在朋友圈炫耀的资本,也为农人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益。
沿着碎石铺就的小路前行,一股浓浓的荷香迎面扑来。荷叶绿油油地挺立着,青蛙扑通一声跳进了水中,一个亮晶晶的水珠从叶子上轻快地落下,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昨天刚下过雨,空气是湿润的,也没有了往日的燥热,荷塘里没有人,一大片景色便成了我们的私享,走着,看着,一不小心便穿越到了过去——夏日的莲菜地边,一个淘气的小男孩看似不经意地转悠,趁四周没人,便敏捷地踩进没过膝盖的淤泥,顺手拽出一个肥大的绿色的莲蓬。嫩嫩的莲子带给我的享受,让我丝毫不在意腿已经被莲叶茎上的小刺划出了一条条淡淡的血印。
九孔莲的花是白色的,个头很大,像神话故事里仙童坐的莲台。在荷塘的深处,偶尔还有几朵迟开的莲花,白色的花瓣,淡黄色的花蕊,用最简单的颜色搭配出最动人的图案。莲蓬大多已经成熟,但为了不伤到荷叶,农人基本是不会去采摘的,只能任由其落进泥土里。对于莲花的态度,种莲人与观赏者的心态是截然不同的,地肥的时候,莲花开的就多,但下面的藕却往往不尽人意;如果没有花朵,又说明施的肥不够,收成当然也不会理想,一多一少之间,便是农人多年经验的积累。
我们边走边聊,紧张的生活便慢了下来,但我又深知,美丽的背后,往往凝聚着汗水甚至是泪水。种莲是个苦差事,春天在微凉的水里埋下种子,夏天要天天从河里引来水灌溉,施肥除草的工作当然也不能省略,待到秋后排干田中的水,微湿的土地便成了天然的保鲜仓库。初冬时节,用铁锨在田边开个口子,再用手小心摸索,用时间和耐心,小心翼翼地把整个莲藕从土里刨出来,轻轻地放进筐子里,担到集市上出售,这个过程往往会一直持续到春节前后。或许,现在已经不再采取这种传统的挖藕方式了,收获的藕也被成批买走,但我知道,乡亲们从来没有停歇过手里的劳作,因为他们的生活有了更多的盼头。
天上的云正在慢慢地散去,不远处的山顶便慢慢地显露出来,带着迷人的墨绿色。一阵风吹来,荷塘便像睡梦中的孩子一样,伸了一下胳膊,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推到了一旁,堆成了村子里一排排的新房,在荷塘的四周聚集着,不远也不近。那里有几处民宿,山水玉舍、荷塘月色,都依山傍,怡然自得,他们是旅游市场的新宠,但我却没有去体验过。休息的时候,回到从小长大的家中,吃母亲做的饭菜,在父亲的田里游荡,便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爸爸,快来给我照张像。”孩子招呼着,在荷叶前露出快乐的样子。我挑了一处美景,为家人拍了一张合影——妈妈幸福地笑着,大女儿依偎在妈妈身旁,妻子疼爱地抱着小女儿,美好的时刻便镌刻在了人生的旅途当中。
秋日的荷塘,没有了夏日的繁华,却无法掩盖丰收的喜悦。顺着碎石铺就的小路前行,我从容地行走在生命的旅途当中,伴着这田田的荷叶,我变成了一位风流倜傥的谦谦君子——中通外直,不蔓不枝。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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