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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土随笔】父亲放羊

2020-06-24 18:40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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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风县最北边的乔山,当地人也称明月山。这乔山在扶风境内有三座突起的山峰,山虽不高,但在方圆却有着很大的名气。因为这三座山峰是道教传说中的“三霄娘娘”修炼成仙的道场,自东向西分别是东观山、中观山和西观山。
    从中观山向里走约四五公里,有一条沟,由于沟大石头多,人们称它为“大石沟”,大石沟沟底有三个窑洞,大小不一,父亲曾经是这儿的主人。他被生产队队长封为“羊倌”,在大山里放着农业社四十多只大绵羊。
    那时的人们生活困难,少吃缺穿,就是没人上山放羊,因为那活辛苦, 费鞋、费衣服。队长召开社员大会,每天加二分工都没人去,后来队长干脆当场决定,谁上山放羊,每天补助半斤粮,时间一年,免得他整天找“羊倌”。
    父亲一听,每天加二分工,额外还补助半斤粮,不加思索,当场报名,当起了农业社名符其实的“羊倌”。
    父亲要求当羊倌有他想法,当时我家里有七口人,奶奶、父亲、母亲和我们兄妹四个,个个上学,负担重啊。有时就二三块钱的学费,都要开证明减免。父亲总想利用放羊空隙时间开一点荒地,种些玉米,再挖些药材,以弥补家里的不足。
    二、三月的天气,青草、绿树、野花将这山沟衬托得格外美丽。一朵朵野玫瑰含苞待放,山川沟卯到处都弥漫着野花的芳香。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小虫也出世了,一只只鸟儿也叽叽喳喳的在山沟里飞来飞去,还有那蜜蜂和蝴蝶争相在花上飞舞,把这纵横交错的沟壑、山梁装扮得分外姣娆。
    父亲从老羊倌手里接过队长拴的“羊鞭子”,说是羊鞭子,只不过是两米多长的竹杆。竹杆上拴一条三米多长的牛皮绳,绳头上再拴三十多公分长的五根红布条。这红布条有讲究,美其名曰招财避邪,还有锁羊圈门的锁子。父亲住的窑洞是锅连炕,一个破门,还有一个门是父亲割下长草,用绳子编织的。因为有小黄狗整天守着,也不用操心。
    父亲接手放羊的事后,在山上呆了十多天下山,这次他主要是回来拿大镢头和小板镢。他对母亲说他看好了两片比较平坦的荒地,闲了抓紧挖挖,多少种些早玉米,添补一下家里口粮。那时家里口粮常打断顿。
    父亲第二次回来了,我听他对奶奶和母亲说,这地他大约挖了多一半,两片地挖完有一亩左右。这次他回来取些种子,等挖完整理好了,再等天下了雨赶快种上玉米。
    约几天后一个星期天,母亲带着我给父亲送馍,顺便拿了几斤糁子,其实母亲是想看看父亲挖的地。我走进山里,抬头仰望高入云端的大山,俯首看沟底潺潺的流水,内心激动不已。心想父亲一个人要长年累月地生活在这幽静寂寞的小山沟里,不知该有多么的孤独啊!再看院子周围有十多棵洋槐、土槐、白杨树,还有二棵挂满白色、粉红色花的杏树和山桃树,还发现一对鸟儿在高大的树冠上垒窝。这既荒凉又寒酸的院子,被父亲打扫得干干净净,没一点儿杂草。这次幸亏母亲上山来时抱了个猫娃,还有父亲第一次上山时带了家里的小狗,才使这山沟再也不寂寞了。
    上午,父亲把羊细细地点了一遍,赶进圈里。又看看圈内几个不能出坡的小羊羔,活蹦乱跳的;再瞧瞧这一个个肚大腰圆,体格健壮的大绵羊,他会心地笑了。母亲和我赶过来观看,父亲望着母亲,自豪地说“如果这几只羊下羔,今年起码能添十多头羊宝宝”。
母亲熬了些稀糁子,有从家里带来的玉米面和麦面参半的笆笆馍,还有父亲拔下的野菜,母亲煮过,放些干辣子面面,倒上盐、醋,一顿美餐在母亲的巧手下出锅了,我和父亲狼呑虎咽地吃着。
    人常说“春雨贵如油”,一场春雨,洒遍了整个山川沟峁,淋湿了绿绿的青草。这里没有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只不过稀稀疏疏的灌木丛中生着几棵不怎么高大的树木,将整个山沟装点得无比青翠,构成一幅惹人喜爱的画面。
    我边观赏着这优美的景色,边拿上玉米种子,和父母亲种玉米去了。走到地头,看到一片半坡地,被父亲打理得平平整整,地里没一根杂草,没一个大土疙瘩。
    我们三人,父亲挖坑,我溜种子,母亲埋种子,不到二个小时,两片地全部种上了。上午回家,母亲做了香喷喷的糁子面,炒了父亲从山沟里拔来的小蒜,又嫩又香。上午我吃了两碗,父亲才吃了两碗,仅剩下一碗够不够母亲全吃了。
    下午,父亲又出坡放羊去了,我和母亲还有被父亲起名叫“黄儿”的小狗,小猫在院子里。小狗亲昵地跟着我,一会儿舔舔我的脚,一会儿嬉闹着撕我的裤腿,又一会儿好像发现了什么新的“情况”,望着大山,吼叫几声,给寂寞的山沟增添了几分色彩。
    母亲让我和她整理父亲放羊时挖的药材,分类整理出黄芪、柴胡,还有白蒿等,把已经晒干的装了整整两麻袋。母亲边装边对我说“你爸真不容易呀,为咱这日子,既放羊,又挖药,还开荒种地,你要好好念书,报答你爸的恩情”。
    那时,全国到处在割资本主义尾巴,你稍不注意,就会被打成典型。父亲的一切,都在偷偷地进行。
    第二天下午,我告别了父亲,和母亲拉着架子车,从山上偷偷拉回了父亲挖的药材,用各种袋子遮着,直接去镇上的药材公司。你还别说,就这两麻袋药材,卖了十多块钱,后来就连父亲也不相信能卖那么多钱。
    秋季到了,学校放了秋假,父亲叫我和母亲上山掰玉米。那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了。那山地,稀稀的玉米,棒子跟电壶一样壮。我一人掰,父亲和母亲往回背,倒了半院子。最后打下玉米,据父亲说至少有三四百多斤。有一天半夜,父亲和母亲又偷偷拉回了玉米。不但解决了全家七口人的吃粮问题,还给我舅家给了一百多斤。奶奶高兴了,母亲高兴了,全家人高兴了。
    更令父亲高兴的是,那年大绵羊繁殖了十二只羊羔,个个成活。在父亲的精心照料下,一个个大绵羊肥通了,小羊羔也活蹦乱跳。
    秋后种上小麦,队长一高兴,派人从山上选了四只大肥羊,杀后慰劳全队社员。队长逢人就夸父亲羊放得好,分羊肉时,还特意叮咛给我家多分二碗羊肉。年底队长又兑现了他说的每天补助半斤粮的事。
    快过年了,还没等父亲回过神来,队长就赶到家里,让父亲再放一年羊,补助粮照给,工分照加。他还对父亲说:“只要你把羊放好,其它你干啥都可以,这是对你的宽松政策。”
    父亲原准备不干了,听队长这样一说,他又牵心他挖的那两块地,也就痛快的答应了。队长又给他拴了个长长的鞭子,鞭稍的红布更长了…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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