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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建华随笔】马桑树也是有优点的

2020-08-30 21:18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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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桑树也是有优点的
文/匡建华
在土家山寨有一种马桑树,漫山遍野地生长着。春天到来,它从老树的根部发出红彤彤的嫩苔儿,独干独枝的迅速生长,当它长到一米左右高的时候,就开始低头弯腰,不再往上生长,分枝细小而柔弱;到了秋天,落叶纷纷,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寒冬腊月在风霜雪雨中有的枝条干枯,有的化为泥土。年复一年,就是长不成大树。

  传说马桑树原本高大粗壮,还是上好的建筑材料。可在几百年前的一年夏天,一位道士在一棵马桑树下乘凉,顺手将马拴在树上,不知不觉就在树下睡着了。没想到他一觉醒来,人间已过了上百年,马桑树早已长到半天云里,马也被吊死在半空中。他气的不得了,既施法术,又念咒语。从此,马桑树就由乔木变成了灌木。

  土家山寨还有一个传说,说是古时有一位神人爬到马桑树而上射日月,天神怒而诅咒: “上天梯,不要高,长到三尺就勾腰”,令马桑树不仅不能长高,而且易断,不利于攀爬。

  传说归传说,显然不可能因一位道士先生的法术,或一位天神的一句“咒语”,就改变了马桑树的命运。虽然现在科技发达,但要在短期内改变某一种植物的生物性状并非易事。或许,马桑树本来就长不高,或许是为了适应环境变化改变了它原先的基因和习性。

  在众多的树种中,马桑树最不招乡亲们喜欢,它不能做木料,当柴火没有火劲,就连结的果实也非常小,吃多了还会导致人中毒。在土家山寨的《哭嫁歌》中还有“砍柴莫砍马桑子,开亲莫开小家子”的说法。在乡亲们的记忆中,马桑树好像只有一个用途,那就是春天里将它刚刚发出来的嫩枝叶割来做成种洋芋、玉米的底肥。

  土家山寨还生长一种树,叫桑树,虽然和马桑树名字只差一个字,但在乡亲们的心目中的待遇可以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桑树那油绿绿的叶子和平常的树叶没什么两样,可它的叶子供蚕食用后竟然能吐出精美的蚕丝来。桑树对人类的贡献早在商代甲骨文中就有记载。在一般人眼中,经霜打过的树叶枯萎凋零,纯粹是垃圾。而桑叶却偏偏与众不同,打过霜的桑叶能降血压、降血脂,抗炎。后来学了一些医学知识才知道,桑树的皮、根、树枝都是中医手下的良药。

  桑树高大粗壮,每到夏天,桑树茂盛的枝叶活像皇帝头上撑起的华盖, 在桑树的荫护下,我度过了快乐的童年。到了夏末,桑树的枝叶间开始长出青青的桑葚,桑葚由小变大,稀稀落落的,在我们的期盼中,桑葚逐渐由青变红,再由红变紫。放学归来,有的小伙伴爬上桑树采摘,有的在地上收集,大家在欢快的笑声中享受着上天赐给我们的美食。不过吃了桑葚是瞒不了别人的,就像吃了野菱角一样,那果汁将手、嘴、牙齿、舌头全染成了紫色的。有时吃多了或吃了没熟透的桑葚,牙齿酸的会好几天不能吃饭。那情景至今还印在我的脑海里。而到了今天,桑椹一跃而成了人们滋阴补肾的佳品。

  我们再说马桑树,也许是它的名字中有一个桑字,仔细研究发现它与桑树有许多相似之处。记得我在读小学时,学校开展勤工俭学活动,我们年纪太小,做不了什么大事,就学养蚕,而那蚕的食物就是马桑树叶,也许那蚕与吃桑树叶蚕的品种不一样,但吐的丝与桑叶养的蚕一样精美。

  到了夏末,马桑树的枝叶间开始长出青青的马桑果,也是和桑葚一样,由小变大,逐渐由青变红,再由红变紫,不过它长的再大也只有黄豆大小。成熟的味道甘甜,含有天然糖类成分。小时吃过,不过一起玩的大哥大姐经常提醒我,吃时千万不要咬破里面籽粒,不然会中毒的哟。也许是有的长辈忘记了叮嘱,直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还有娃娃因吃马桑果中毒的事件发生。马桑树虽说有毒,但山羊喜欢吃,包括它的叶子、花絮和果实,而且没有发生中毒事件,说明山羊对马桑果有天然的解毒功能。据老一辈放羊人说,马桑树叶和果实的营养价值很高,羊吃了长膘快,杀得起斤两。其实不仅是养山羊的牧民爱马桑树,有经验的老农同样也爱马桑果,他们将马桑果捣碎放在蔬菜的根部,或者将马桑果捣碎后加水喷在蔬菜叶片上或果树上来防止病虫害。邻居向爷爷告诉我,这种土法不仅效果好,而且比街面上买的农药更安全。去年夏天我们到乡下去玩,品尝到的小溪水的冷水鱼就是老乡用马桑树叶子捣碎了放在溪沟水中现场表演的,说是它对鱼有麻醉作用。

  马桑树和桑树一样也是一味中药,树皮、木材、根入药,有活血行气、消肿止痛、祛瘀解毒之功效;树叶、树皮、花梗为外科疮疡要药。小时候,皮肤上长了疮,或湿疹,婆婆就把新鲜的马桑树叶子捣碎成泥状,直接外敷在疮处,不几天痛痒就减轻或消失了。

  马桑树和桑树一样,生命力极强,在乡村的山坡上,池塘边,房前屋后,杂树丛中到处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它不择地方,不择气候,又耐旱抗寒,只要有泥土就能生长,和山上的石头、茅草、荆棘、藤蔓相伴,只要春风一吹,满山的马桑树就会吐翠滴绿,长得生机勃勃,长得郁郁葱葱,绿了山川,美了家园。
  
  在我的认知中,世界上的生物中好像没有一种多余的,总是能找到有它存在的理由,就像马桑树一般人不喜欢它,其实它也是有优点的,而且它早就在默默地为人类做奉献,只是我们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呢。如果我们认真去研究它,开发它的潜能,或许能更好地为人类服务。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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