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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石小说】 磨盘村

2016-08-17 15:30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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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村长的法宝
磨盘村地处深山,从远处眺望,村子就像一个鸟窝镶嵌在山腰间,天寒地冻时,大雪封山,连鸟都很难飞进。
磨盘村,有一百多户人家,没有外面世界那么多弯弯道道、条条规规,村长是整个村的主心骨,除了阎王爷的生死簿他不管,什么鸡鸣狗盗、家长里短、打架斗殴、男盗女娼全都凭村长三寸不烂之舌和他的三件法宝解决。村长的第一法宝是他的长烟袋,差不多有一庹长,烟嘴黄铜铸造,小秤砣一般,敲在头上会起大包,要收起时可以折成三节,村长就把这长烟袋当作断案的刑具,就像过去县官升堂衙役们的板子,村里的后生见到村长的长烟袋心里就发怵;第二法宝是老烧,两人吵架,闹得不可开交,村长弄清情况后,就找到理亏的,请他喝酒,得理的一方反倒让你请他喝酒,不管酒量大小或是滴酒不沾的,想过这一关都很难;村长最后一件法宝就是尿盆,一个盛尿的洋瓷盆子,这招一般不用,方法用完没招了,才使出最后杀手锏。遇到顽固的,村长就一直盯着你往盆子里尿,他说他看尿能看出你啥心眼子,吃的都是大米白面,喝得都是磨盘山的水,拉出来不一样,做了亏心事,尿都恶骚。遇到蛮横的女人也一样,村长就背过脸,说:尿!再泼再刁蛮的婆娘也只好投降。村长私下里和他的婆娘交底:其实他哪有那本事,这样主要是通过尿尿看人的心理反应,理亏的掏鸡鸡都磨磨唧唧的,有时掏出来也尿不出来,占理的尿得急,尿得响,打在洋瓷盆上哗哗响。
有一次,二蛋的婆娘被瞎贵给日了。二蛋腰间别了把砍柴刀,公驴一样叫嚷着,要找瞎贵拼命,被村长堵住了,村长吼一嗓子:嚷嚷个球,老子不是不管,回去拿两斤老烧到我家去。村长说完头也不回就背着手回家了。二蛋立马像霜打的茄子——蔫啦,没脾气了,乖乖地回去提了几斤53度老烧,去了村长家。等到了村长家,二蛋给村长满上酒,村长喝一口,噗地一口吐了出来,说:“你这鳖孙的酒这是啥酒,比尿还难喝,看你熊样就和这酒一样,没劲!喝我的。”村长拿出他珍藏的68度的老烧,二蛋喝了一口,辣的直冒眼泪。村长哈哈大笑:看你像个婆娘一样,哪能守住婆娘的心?村长喝着酒,还让二蛋给他点上他那长旱烟,在68度老烧腾云驾雾般的烘腾和旱烟的烟雾缭绕中,村长这么巴巴地侃:俗话说这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婆娘要是不愿意,扯个嗓子喊,他龟孙的吃了豹子胆也不敢霸王硬上弓…..村长侃得二蛋唯唯诺诺的像个病猫,好像犯了什么错似的。村长一看火候已到,就说:行了,不管怎么说,是瞎贵不对,毕竟他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说个条件,俺给你做主。
“嗯,嗯,俺要他家牛。”二蛋没有底气地小声说。
“啥?!你个龟生 ,你要他家牛,他用啥吃饭?他家几个孩子你养活?”村长用烟袋敲着桌子。
“那俺也不能便宜他,俺一想到他那堆黑不溜秋的囊肉压在俺婆娘身上,俺就难受,嘤——嘤…..”二蛋说着,伤心地掩着面哭了起来。
“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像个婆娘,又没少块肉,事情也发生了,难道还不成让你日他婆娘一回?”
“他婆娘又老又丑,上面瘪了,下面干了,倒贴一只老母鸡俺也不日。”
“你驴球不要得理不饶人,我做主,明天你到他家,把他家老母猪刚下的猪仔抱两个,再罚他把你家后山那块地给犁一下,这事就算扯平了。”
村长使劲地抽着长烟袋,拿眼角一瞟二蛋,一看二蛋那表情就知道消停了,便趁机对二蛋努下嘴说:你先回去,等下我去找那驴球的给你出气,把你那酒带回去,赶明带点够劲的酒来,咱爷俩好好整两杯。
摆平了这边,村长又去找瞎贵。到了瞎贵家,村长一直盯着瞎贵看,也不说话,不时的用大烟袋磕鞋帮,把瞎贵看得发怵,紧张的一头汗。瞎贵过来想给村长点上火,村长却猛地把烟袋往回一抽,然后老练地卸成两截,自己拿火机点上了。
“村长——我错了,我该死!”瞎贵身子僵硬在那里,再也扛不住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抱住村长的腿哭道。
“起来,起来。”村长把瞎贵扶坐对面的石磨上,然后,半蹲着,把脸靠近瞎贵的脸说,“你驴球的错了么?那你说怎么解决?”
“村,村长,您做主。”瞎贵勾着头都不敢正眼看村长。
“好,那你婆娘就让二蛋日下。”
“啊?不,不行,那哪成?”
“那咋不行?就兴你龟孙的能日别人婆娘?”
“村长,我错了。”瞎贵又扑通跪下了,对着村长鸡啄米似的磕头,“我那是鬼迷心窍呀,那天从地里干活回来,看到二蛋婆娘,她背一袋谷,上不了肩,她叫我过来帮她,她那肩膀又瘦又窄,老是往下滑,我紧挨着她,谁知那婆娘身上好像有一股热浪,我没有把持住呀。”
“啧——啧,哎呦,你真有能耐,还一股热浪,还没把持住,行,行,哼——”村长围着瞎贵转了好几圈,一个劲地对瞎贵歪点着头。
“村长,你不用笑话俺了,俺这老脸丢光了,那婆娘也是个骚货,我从后面抱住她,她却转过身贴过来……”
“她,她?…..”村长惊讶地张大嘴巴,结巴地说不出话来。
“是呀,要是村长您遇到这情况,您保准没事?”
“你个驴球的,越说越没正型了,好了,说正事,你说这事咋办?”村长咽了一口馋水,似乎有点嫉妒似的说。
“除了婆娘,要牛给牛,要老母猪给老母猪。”
“中,这回便宜你个龟孙的了,这笔帐先给你记上,以后再犯,可饶不了你。”村长一见这阵势,心里就有底了,忙趁热打铁地说,“牛是你吃饭的家当,不能没有,我想办法给你压一压,赶明让二蛋到你家挑两头猪仔算了,你不是喜欢种别人家的田吗?二蛋家后山那块地就归你犁了。”
“村长——”瞎贵感动得痛哭流涕,恨不得管村长叫亲爹。
(二)瞎贵的承诺
瞎贵给二蛋犁地时,虽然出了力,可不觉得吃亏,心里老想着是二蛋媳妇的地,一点也感觉不到累,总觉得比自家的地亲切,犁出新鲜的泥土的气息就像二蛋媳妇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骚味一样诱人。瞎贵犁着地有时还忍不住唱两句:人讲脸,树要皮,哪有姐夫嘻小姨……瞎贵唱到这时,感觉生理上有反应,他娘的,这婆娘真是个害人精,搞得我神魂颠倒的。瞎贵的反常连他婆娘都看出来了:死瞎贵,什么时候见你干活这么卖力,就一块地,整天起早贪黑的, 犁那么多天还没犁完,地里面有金子吗?晚上睡觉的时候,瞎贵婆娘也会吃醋似的和瞎贵抱怨。
瞎贵和婆娘亲热时,趴在婆娘身上,心里却想着二蛋的婆娘,嘴里不清不楚,逻辑混乱地叨念着:不,不是村长吗?狗日的二蛋,挑两个,最,最大的猪仔。
春风吹来,二蛋家后山那块地绿波荡漾,一地的油菜长得旺得仿佛要溢出来,看着都眼馋。二蛋的媳妇这两天蹲俯在油菜丛中除草,红色的衣衫在油菜林里若隐若现。村长交代的,瞎贵只负责给犁田,现在没田犁了,瞎贵有点失落,没有理由再去那块地了,瞎贵就牵着他家的牛,在附近田埂放牛,瞎贵放着牛,眼睛却往油菜地里瞟,脑子也走了神,牛吃了人家的庄稼,都不觉察。这二蛋虽憨,但也从村里喜欢嚼舌的婆娘们眼神里预感出了危机,经常警惕的像一个猎犬一样到田头巡视。婆娘见二蛋过来了,就说:你到这边来干嘛?山上的果树还没施肥呢。催他走。婆娘撵他,二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溜溜的滋味,拿眼睛四处一瞅,瞎贵不远不近的在那里放着牛,心里就暗骂:这个老不死的驴球,贼心不死。可管天管地,也管不了瞎贵放牛呀,又不是在自己家地头,二蛋想发作又不知从哪里发,只得咬着牙,对着油菜地里的婆娘骂了一句:呸!贱货——。说完扭头就往山上去了。
晚霞聚拢在一起像趴在山头一样,俯照着磨盘村。天渐渐黑了,二蛋媳妇煮好晚饭,看丈夫还没回来,就洗了个澡。二蛋媳妇泡在澡缸里,用手搓着自己雪白敏感的肌肤,她对自己的身子很满意,尤其是两个奶子,圆润饱满,二蛋媳妇手搓到奶头时有一种酥麻感觉,飘飘欲仙。二蛋媳妇闭上眼享受着,心里想着嫁给这么个憨二蛋,每天晚上就知道干那事,从不关心她这两只饱满的乳房,做的时候也像一头乘着旋风的猪一样,来的时候暴风骤雨,停的时候突然吧唧一声掉下来,很失落。二蛋媳妇想着想着,仿佛又重现那天和瞎贵的情景,那瞎贵虽老了点,可是两只粗糙的大手在她敏感部位抚摸着,她觉得像神仙一样,那天她也是鬼使神差似的,当瞎贵靠近她,她的手就没了力气,肩膀也酥软下来,谷袋子老是往下滑…..
“二蛋媳妇——!不好了,不好了,二蛋掉山下摔死了!”坐在澡缸里的二蛋媳妇听到外面一阵嘈杂,有个孩子在门外喊道。
二蛋媳妇吓得一下从澡缸里窜了出来,身上的水也来不及擦,胡乱地穿上衣服就和几个报信的人一起往山脚跑。
二蛋是在下山的时候,不小心脚踩一个圆石上,滚到山下摔死的,二蛋死的样子很吓人,歪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手紧紧地抠着泥土。
二蛋媳妇趴在二蛋身上嚎啕大哭:你个憨二蛋呀,这么多人上山都没事,咋就你出事呀,撇下我孤儿寡母,让我怎么活呀!
二蛋和媳妇有一个儿子,因是春天生的,叫春生。性格很像二蛋,脑袋大脖子粗,一副憨样子。
可是,二蛋死了一年多,二蛋媳妇居然又来了一个娃,因是秋天生的,取名秋生。秋生是怎么来的,是磨盘村的人们私下里最喜欢议论的话题。
                                  (三)秋生
二蛋媳妇在二蛋死后第二年生了秋生,二蛋死在八月,秋生生第二年九月。秋生是怎么来的,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这秋生长大了,长相和性格正好和春生相反。整天上天入地的,像个野人。磨盘村的人私下议论说这野种就是不一样,野性;还有的说这男人和女人偷情,刺激有激情,生的娃就聪明,你看那秋生,胜似十个春生,身上长得全是心眼子。
秋生懂事了,也明白为啥瞎贵老往他家跑,秋生有点恨这个瞎贵,按辈分,他应该给他叫爷,有时和村里孩子打架,孩童们打不过秋生,就编唱取笑他:
小秋生,雀儿短。
他的爹,是二蛋。
他家田,瞎贵干。
他家水,瞎贵担。
爷是爹,真稀罕。
秋生明白这个瞎贵应该是他什么人,但秋生虽然心里明镜似的,对瞎贵却很排斥,刚开始叫瞎贵爷,最后爷也不叫了,叫瞎贵,背地就叫狗瞎贵,驴日的瞎贵。不管秋生怎么称呼瞎贵,瞎贵都不介意,有什么好吃的都带给秋生。秋生家的庄稼活几乎也被瞎贵包了。有时瞎贵在秋生家的地里干着活,村里喜欢开玩笑的男人看到了,就和瞎贵开玩笑:瞎贵,够辛苦的呀,白天帮二蛋种地,晚上还要帮人家婆娘种地。
有一次,秋生半夜被尿憋醒了,他听到瞎贵在他娘的房间,发出老牛吃草似的声音,秋生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好奇妙,竖起耳朵听,秋生娘也哼哼唧唧的低吟着。秋生想起了白天看到两天狗缠在一起的情景,小孩子们拿竹竿打,怎么也分不开,用火烧也不奏效,村里的马猴说,撵到水里,就会松开,孩子们一起堵截吆喝,把两条狗惊慌地掉进水里了,果然在水里挣扎一会,就松开了。秋生听着瞎贵和他娘就像那两天狗一样,折腾一会就停下来,秋生听到瞎贵在和他娘小声说话:
“都是你,害死了俺家二蛋。”
“咋能怪我呢,那天俺又没去山上,俺不是在你家油菜地边放牛,你都不瞅俺。”
“不怪你怪谁,唉,这都是命呀,俺明白他的心思。”
“好了,不要伤心了,如果他不死,哪有咱秋生呢?”
“你个黑良心的,不怕天老爷劈你。”二蛋媳妇就用手使劲拧瞎贵的肉。
“哎呦,劈了我也值了。”瞎贵轻叫一声,趁势又压在二蛋媳妇身上,秋生又听到一阵老牛吃草的声音。
秋生十岁那年,瞎贵的婆娘死了,听大人说,瞎贵的女人是怄气病死的。瞎贵婆娘死后,瞎贵差不多有一段时间没有来找秋生娘,经常看到瞎贵一个人跑到他婆娘坟头磕头烧纸。过了好一阵子之后,瞎贵又开始过来帮秋生家干农活,只是晚上还是偷偷摸摸的。秋生的娘还是管瞎贵叫贵叔。
就这样,冬去春来,秋去冬来,一年年,秋生慢慢长大了。秋生平时最喜欢看连环画西游记,他最喜欢里面的孙悟空,那孙悟空为仙石所变,后云游海角,远涉天涯,学得不老不灭,七十二变之术。秋生渴望也能像孙悟空那样,走出大山,到外面闯一闯。这秋生性情也像个野猴子,上山摘果,下河捕鱼,上树掏鸟,只要有好玩的,就有他的身影。秋生有时爬到最高那座山头,再爬到山头上的树,向远处眺望,秋生的眼睛特别好,但秋生看到四周皆群山环抱,莽莽苍苍,秋生有些失落。秋生听大人们讲,离村不远就有一个大城市,要翻过十几座大山,还要再搭车十来个小时就能到达,那里房子盖得像山那么高,秋生听得羡慕不已,做梦都想去那里看一看。
秋生注定是个不安分的主,秋生十五岁那年春天,天气转暖,秋生再也耐不住了,带上干粮、行李出发了。
秋生单薄的背影消失在他娘、瞎贵爷的泪花和群山的环抱之中。
时间一晃五年过去了。
一天,秋生娘和春生在院子里掰玉米,门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肩上扛着一个大皮箱。
“娘,我回来了。”高大男人放下皮箱,径直过来。
“你——?”秋生娘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秋生?——”
“娘,俺是秋生。”
“秋生……”秋生娘哆嗦着嘴唇,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秋生回来啦!消息很快传开了,村里人说秋生发财了,带回来的钱能买十头牛。
瞎贵在家里,听说秋生回来了,心里高兴,又坐立不安,正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秋生兴冲冲地跑来了。
“爹——”秋生进门就喊。
“啥?”瞎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爹,晚上过我娘那里吃饭。”
“爹,你愣什么呀?”
“秋生,我,我……”瞎贵不知所措。
“爹,你这是咋啦?我这次回来就是要亲自给你们补办一个婚礼。”秋生看瞎贵发愣,明白瞎贵想什么。
“秋生——”瞎贵做梦也没想到,秋生这次回来,对他这么好,一激动,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秋生这孩子,出去几年,怎么像变了人,走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孩子,现在长得不但高大威猛,关键这性子,还有这说话,咋就和咱这磨盘村的人不一样呢,居然还拉着瞎贵的手,那亲热劲,弄得瞎贵老树皮一样的脸都觉得挂不住。秋生拉着瞎贵回到家,对着瞎贵和娘,扑通跪下磕头:爹!娘!
秋生娘愣在那里,用手掩着面:死孩子,在外面这是野了性子,不怕街坊邻居笑话。
“娘,你们两个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呀,贵爷媳妇又不在了,你们两个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呀,偷偷摸摸的人家才嚼舌头呢。”
瞎贵和秋生娘相互对看了一下,再看看跪在那里的秋生,情不自禁地搓着手,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秋生娘终于成了瞎贵的婆娘,瞎贵还“倒插门”住了过来,晚上秋生娘温顺地偎在瞎贵怀里。瞎贵满足地看着房顶自言自语地说:再不会有人说咱秋生是野种了。
瞎贵看着秋生娘把脸贴在自己胸膛也不吭声,就问:“我这么老,又长得这么寒碜,当初怎么能看上我?”
“俺就是喜欢你那放肆的样子,还有你那里,进来那涨涨的。”婆娘说完,脸羞得火辣辣的。
瞎贵听得心花怒放,猛地把秋生娘压在身下…..
(四)外面的世界是仙还是妖
自从秋生回来了,磨盘村开始骚动起来,特别是年轻后生,天天围着秋生,问东问西。秋生带回的新鲜玩意,也让这些后生着迷,特别是秋生带回的碟子和VCD,放出来的电影,男的歪着头,女的扶着男的后脑勺接吻,像狗交配一样缠在一起,看得这些后山晚上回去,把婆娘折腾得死去活来,没有婆娘的后生,见到老母羊眼睛都放着光。
秋生再次出山的时候,村里的七八个后生死活要跟着秋生。就这样,秋生每次回来,都带几个人出去。有一年,秋生回来,老村长的孙女黑妮也经不住诱惑和秋生走出了大山。
这磨盘村一下空了不少,不是老的老,就是小的小,磨盘村的老人去世了,找几个抬棺的都找不齐。这磨盘村不光人丁萧条,最让老村长担心的是现在磨盘村人变了,他的三件法宝好像也失灵了,男娶女嫁也不喜欢找媒婆了,嫌弃媒婆累赘、碍事,大树底下,两个男女就谈情说爱,趁着夜色就卿卿我我的;邻里之间,以前相互借点钱粮什么的,都是在自个家墙上做个记号,借的时候,一平碗粮食,还的时候,总是堆尖一碗,算是还人情,可现在薄情寡义的,借个钱还得打个借条。
磨盘村有个后生叫毛八,是最早一批和秋生出去的,毛八过年回来了,毛八的婆娘不让他出去了,她说:留在家里守活寡,还不如死了呢,下面痒得很。毛八骂道:你个骚母驴,回来这么多天还没有喂好你吗?毛八婆娘回骂:死鬼,谁稀罕你,我是那种痒。毛八婆娘说着,褪下裤子,私处长着小水泡。可毛八像中邪一样,十条老水牛都拉不回来,谁也拦不住,还是跟着秋生走了。等毛八第二年回来,他的婆娘死了,他婆娘死的时候,哭爹喊娘的,下面烂得好吓人。毛八趴在婆娘坟头哭:怎么痒还能要命呢?当时我那里也是痒,去医院打两针就好了呀。
磨盘村的房子盖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漂亮,可守活寡的婆娘也越来越多了。磨盘村有个王瘸子,是个光棍汉,有一天晚上,居然死在一个婆娘肚子上,这王瘸子每天晚上要伺候十多家的寂寞女人,竟然累死了。
自从王瘸子和毛八婆娘死了之后,村里一片恐慌,很多婆娘下面也开始痒。这个消息传到支书那里,支书意识到严重性,召集全村开会,村长对大伙喊:都是过来人,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下面痒的都举手,结果没人举手,村长意识到什么,咳嗽两声,继续喊:下面不痒的举手。村长一看,举手的都是男人在家里的,看来这祸根还是在外面呀。
这一天,秋生回来了,和黑妮一起回来的,秋生回来的时候和黑妮一起挽着手回来的。老村长一看,对着秋生破口大骂:“你个龟孙的秋生,真的和你爹一样货色。”村长说着,就要拿长烟袋打秋生。
黑妮上前拦住了老支书:“爷爷,你这是干什么呀?俺都要嫁给秋生哥了。”
“不行,做尼姑都不能嫁给这龟孙的,他要毁了咱这磨盘村呀。”
“爷爷,你说的是女人妇科病的事是吧?这事秋生哥知道,这一次我们俩专门为这事赶回来的,这不还带回了药和医生,她们都是常见的妇科病,至于毛八的婆娘,那是因为毛八天天逛窑子,能不染病吗?”
那些下面痒的女人经过治疗真的好了。秋生还出钱给村里建了一所新学校。磨盘村,不断的有新鲜东西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村里有了小卖部、诊所、理发店,维修店……磨盘村从远处看,也不像,黑魆魆的鸟窝了,房屋错落有致,层层叠叠的,晚上,家家户户亮起灯,银盏盏的,像镶嵌在山间的一块宝石。
这天秋生和黑妮一起过来看村长。村长老了,病躺在床上,见到秋生,有气无力地说:“我老了,这世道我也看不懂,总觉得心里像棵空心菜,没有一点底气,一会这事一会那事的,不知道是祸是福,是仙是妖,我是担心呀。”
“爷爷,您说孙悟空应不应该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呀?”秋生看着老村长一脸忧虑,就坐到床边,拉着着老村长的手问。
“傻孩子,这还用问,当然应该呀。”老村长回答。
“那孙悟空如果一直呆在花果山,就碰不到那么多妖怪,也没有那么多磨难了。”
“嗯?——”老村长躺在床上,嘴角蠕动着,眼睛怔怔地望着秋生,许久,一颗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滑落下来,“秋生呀,爷爷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可以放心的走了,我也要带上我的三件宝贝上路了;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你也要记住了,这人呀,有钱是好事,享乐也是应该的,只是万事都要有个度,享乐是幸福,过度享乐就是祸呀。”
不久,老村长就走了,老村长走的时候把秋生叫到床前,说:“孩子,我知道你有本事,现在世道也变了,既然事情来了,就让它来吧,我死后,你就是村长,你要好好带着咱村里人,想办法修一条宽路,一直连到外面去。
说完,老村长就怀抱着他的三件法宝:烟袋、酒瓶和尿盆走了。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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