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网站地图

文学论文

当前位置:主页 > 文学论文 > 小说纵横 >

【杜鹏霄小说】半空有眼(5)

2019-06-18 10:42 | 西部文学论坛 |
我要分享

半空有眼 
邢大明自从抗大走出校门后,就没有离开过一双双警惕的眼睛。这一切都是社会部除奸科科长黎世龙所布下的暗哨。黎世龙在听了马占华和伍立峰的情况汇报之后,对邢大明的生活轨迹做了详细分析和推测,认为,邢大明在抗大里边,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他的活动只能放在抗大外边进行。那么在抗大外边什么地方呢,这就是他常去的几个地方,比如说邮局,书店,还有他常一个人独自转悠的山坡等。在这些地方,他并不是始终一个人在活动,一定会有一个暗中接头的人提供帮助,否则他一事无成。当然,发信是一个人就能干的,只往信筒里一投便了,可是,从他对日本特务分子的了解来看,他绝不会只从一个渠道做事,总得还有另一个路口出去,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从这样的思路出发,他便对邢大明的监视采取了严密的措施,邢大明在抗大学员队里,不论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然后派人暗中观察他的所作所为,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这一天,接到马占华报告,邢大明外出发信。黎世龙说,知道了,回去派几个可靠的人,布在几个路口,就不用管事了。马占华转身飞快地跑回学校,叫了几个人,以结伴外出为名,将暗哨布在四个路口。这时候的黎世龙呢,派一个队员,化装成一个懒汉,坐在邮局门口,一口接一口地抽烟,敞胸露怀,活脱脱的一个二流子。邢大明在到达邮局门前时,这个懒汉已经坐在那里抽烟了,邢大明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坐在邮局门前抽烟的二流子,会是一个黎世龙布下的眼线,是专门来盯他梢的除奸队员。当邢大明放心地离开邮局后,那除奸队员一改二流子的模样,大大方方地走进邮局,对邮局老板说了几句什么,老板也没殆慢,取了柜台后边的钥匙,打开邮箱,取出一封信递给除奸队员,这队员揣着信封就快速地离开邮局,十分钟后,这封信就放到了社会部黎世龙的办公桌上。
      黎世龙拿起信封,反正转着看了几眼,然后,通知除奸科小宋将这封信做一下特殊处理。不到半个时辰,除奸科小宋向黎世龙报告结果,这是一封普通信件,没有查到可疑情况。黎世龙听了报告,双手叉腰,在房里转了几个圈,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伍立峰报告说,邢大明在宿舍里写着一封密写信的,今天出来也是为着将这封信发出去。但是将这封信做了特别处理后,竟没有发现一点情况,是不是伍立峰看错了,提供的情报不准,拟或是邢大明今天就没打算把这封信发出去,使了一个障眼法,观看一下我们的动静?黎世龙心中浮云渐浓,总是挥之不去,找不到一个准确答案来说服自己。
      找不到答案的黎世龙随口问了一下,现在邢大明在什么地方?
      除奸科的小宋说,到书店转了一下后就出来了。
      黎世龙问,出来后向什么地方去了?
      小宋说,向抗大后的山坡走去了。
      好,看看他到那个地方有什么动作。小宋就敬了一个礼从黎世龙的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黎世龙心里冷笑了一下说,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在邢大明从马列书店出走抗大后的山坡前,黎世龙已经派了另一个除奸科的队员埋伏到山坡上去了。只是埋伏的情况与别处不同,这队员化装成一个手拿着牧羊铲的陕北后生,在山上悠闲的唱着信天游,等着心怀鬼胎的邢大明到来。这化装也并不逼真,信天游是陕北汉子唱的,外地来的人学都学不像,可是这个除奸队员却要装成一个陕北放羊汉子,穿着倒是蛮像模像样的,可是唱起信天游来,可就不敢恭维了啊。这家伙装得倒很像,平时留心了陕北人的口音,信天游的唱法,到了这个时候,偏偏也就用得上了,在山上一开口,还蛮像那么回事,就是音调不全,白浪费了一副好嗓子。邢大明和曹希汉都是外地人,如果细细一听,一定会知道这个在山坡上唱信天游的 后生,不是地地道道的陕北人,有可能是盯着自己行动的眼线。可惜的是,他没有仔细地听,仔细地辨,一下子就落到了除奸队员的侦察视线之中。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这个唱信天游的队员隐藏在一丛浓密的草丛当中,看到邢大明飞快地将一封信甩到曹希汉的身上,那曹希汉又飞快地将信装进贴身的口袋里,没等多长时间,就起身下山坡,向山坡下处去了。
      曹希汉往山下走去。那个牧羊的汉子丢了羊在身后紧紧地跟着,这时候的放羊娃已经变了另一副模样,头上的白羊肚毛巾被抹了下来,腰里紧的红腰带也被取了下来,裤脚也被放了开来,成了一位年轻精干的小伙子。从山坡上往下走,如履平地一般飞一样的紧跟不放。
      曹希汉下到山脚,四顾一下,路上行走着几个行人,但都离他距离太远,并不像盯着自己的人,看到没有被盯梢后,他便放心大胆地向城里走去。这一段路,他是在小跑中走完,因为和邢大明一样,他出门也有时间限制,一但过了时间不但要挨批评不说,还得受后边出去同志的抱怨。再者就是在外边待久了,会受到别人的注意,这是他做人行事的一贯作风,今天照样不会错过不做。
      他要去的是一个皮货店。皮货店就在街上,招牌上写着袁记皮货店,处在人流量大的地段,本来不需要绕来绕去,端直可以走过去,但是为了谨慎期间,他先从店门前走了过去,向里观察一下有没有人,这时候里边正坐着一个人,在和老板说话,远远看去,这人似乎认识,是这店里的常客,有事没事地来这里坐一坐,喝茶聊天什么的,他去过几次,都与他碰过面,今天他还在这里,应当说不是对自己有危险的人。看后,再蹲下身子装作系鞋带的样子,向后瞄了一眼,街上行人匆匆,并没有发现鬼鬼祟祟的人在向自己观望,于是这才从街的另一头折返回来,迈开大步,走进了皮货店里。
      皮货店老板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人,见曹希汉进来,立马变了笑脸,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了过来说,曹先生,里边请,腰一猫,伸出手来,向自己坐的椅上指了一指,坐下说话。
      曹希汉也陪着笑脸说,袁老板发财,生意红火。
      袁老板大名袁忠立,是几年前从外地到延安来做生意的,山西人,祖上的血脉,对生意有着天然的感应,所以这几年生意做得还挺红火,嘴上留着一撮胡子,脸上总是带着一副笑意,把和气生财这个商家经营的秘诀刻在脸上,凭着这个和字,拢到了不少客户商家,也从中积攒了不少钱财。
      袁老板陪着笑脸说,还不是托你们这些抗大先生的福,才有了今天。
      曹希汉看了眼坐在一边的客人,问到,这位是?
      袁老板说,这位是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常在这里坐的,刚才送来了一件皮货,正在商定价钱。
噢,是客商。幸会幸会。
      那客商站起身来,向曹希汉拱拱手说,先生不认得了?咱们在这个地方曾经见过面的啊?曹希汉定眼看了客商,是的,就是在这个地方和他见过面,但只是匆匆一面,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也就没有问他的尊姓大名。今番说起来,他才记着有过这样的一面之交。失敬了。曹希汉也拱拱手说。
      一回生,二回熟嘛,三回就成朋友了。
      那是,曹希汉转身对袁老板说,老板这里有客人我也就不打搅了,改日再来。
      袁老板附和着说,要是没事可以多坐会,我和客商的事马上就说完。
      不了,我出来时间长了,得马上回去,一会儿学校点名我不在,可得要受批评了。
      那就悉听尊便。
      曹希汉要走的时候,说,上次我来你这个地方要的几件皮货,不知你收了没有?
      还没收齐。
      那就不要收了,我再给你开一个单子,你就按着这个单子收,下次我一并将他买了,钱也给你一起结了,如何?
      可以,怎么都行,只要你方便。
      曹希汉侧过身子,用身子挡住自己早已伸进贴身口袋里的手,从中掏出邢大明交给他的信,快速的递到袁老板手里。然后用手指点着信封说,老板可要把这个单子收好了,别丢了误事,到时候我可是要用这个单子收货开钱的哪。
      袁老板点头忙说,一定的,一定的,怎么也不会丢的。收了信,快速地把信放进柜台下边的档子里,然后用一块镇纸将它牢牢地压了。
      走了,改天见。
      慢走,不送。
      曹希汉和袁老板的客商打了声招呼,慢慢离开了皮货店。袁老板将曹希汉送到门口,很快回到店里,继续和这位客商谈起了被曹希汉打断了的生意。
      曹希汉走出门去,照例向四面看了看,见街上一切如常,街上的人行色匆匆,也就没有再多在意,照直向学校走去。而那个一直跟在后边的放羊后生,远远地坐在茶水摊前,慢悠悠地喝着茶,没事人似的看着街上各色人等。等到曹希汉从皮货店里走出来后,又尾随着曹希汉,向回走去。当亲眼看见曹希汉走进学校大门后,他又飞快地折回身来,向着皮货店里走去。
      放羊后生像是逛街似的走进了皮货店,店里两个人,一个是袁老板,一个是没见过面的人,那个没见过面的人面目老成,满口的陕北腔,一听就是当地人。当他进来的时候听到谈着羊羔皮的价钱,他也没有理,袁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一脸地笑容,说:客官来了。放羊汉子说,嗯。打完招呼,装作慢慢看着柜台里挂着各类皮件的样子,问,这个皮筒子多钱一件?
      袁老板忙用手比划了一个数字说。
      这么贵呀?
      这都是最便宜的价钱了,在城里再也没有我这家店里的价钱了。再说,你得看货,哪里还有我这店里的货?
      货好,也得价钱合理啊?
      好说,客官要的话咱可以商量。
      我看看再说吧。
      那好,你看,随便看,看上哪一件咱就说哪一件。
      袁老板让放羊汉子慢慢看,继续和那客商谈生意。放羊汉子听得分明,是说的羊羔皮的数量和价钱,价钱已经约好,只是等着到货日期。店里也没有什么异常。等他观察完了皮货店里的情况后,他就对老板说,你先忙着吧,我改天再来。
      袁老板赔着笑脸说,哪样都行。
      放羊汉说完就走出了店门。七拐八拐地向社会部走去。在社会部,黎世龙正在焦急地等着放羊汉子的到来。
      小宋见放羊汉子回来了,紧忙向黎世龙报告道:容志德回来了。黎世龙说,快把他叫来,让我问问情况。小宋“是”了一声,转身把容志德带进了黎世龙的房间,容志德向黎世龙行了一个大礼,报告到:报告首长,容志德前来报到。
      黎世龙点了点头说,来了就好,快说说你看到的情况。
      容志德就把自己所见所闻一气给黎世龙说了,最后说,我看到的就是这些。
      这两个家伙也忒胆大包天,以为我们共产党的反间人都是白痴,一点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也太目中无人了啊。黎世龙听完容志德的报告后,不由得一股愤怒的烈火从心中升起,这两个混进抗大的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坐进了抗大的教室里就坐进了天堂,坐进了保险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干着不可告人勾当的时候还敢这么恣肆妄为,自有一种无名怒火从心中冉冉升起。黎世龙对这一行当稔熟于心,大凡从事这个特殊任务的人,行动都以隐秘著称,轻意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从事隐秘事件,但是这两个家伙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在我们队伍内部干起这种事来却如入无人之境,这充分反映出他们的骄傲心理,也反映出他们的急迫心情。他们这样干到底为了什么?
       黎世龙想到这里,就用平静地口气问容志德:我来问你,你进了商店看到店里有几个人?
      两个,一个是老板,一个像一个客商。
      像是一个客商?
      不,就是一个客商,我进门以后听到他们在谈着羊羔皮的生意。
      什么地方口音?
      陕北口音。
      那就是一个陕北当地人了?
      我从口音上判断他就是陕北人 。
      再没有看到别的什么人?
      里间没有细看,我也没有理由进到里边去看。
      那是自然。这就是说你到皮货店里的时候,只有两个人,再没有别的人?
      对,就两个人。
      有没有看到你进去前有人从这家皮货店里走出来?
      没有。
      立刻给我把这个皮货店盯紧了。查一查这个客商到底是什么人,重点是这个皮货店的老板。小宋,你把科里的几个同志都给我叫过来,我要安排一下跟踪皮货店的任务。
      小宋说是,转身飞也似的去了。
      小宋走了,可是在黎世龙的心里却把一个人的分量加重了放在心上,这个人就是曹希汉。曹希汉在与邢大明的关系中到底占有什么样的位置呢?他仅仅只是一个传递信息的人吗?还是另有任务在身,暂时不显山露水,静观待变,在一定时候再原形毕露?得在这个人的身上加重监视的力度,让他一刻也不能离了我们的视线,小心钻了我们疏于防范的空子。
杜鹏孝,笔名杜鹏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文学作品有长篇小说《佛坪》《黑路》《没有海的港湾》《谁主沉浮》《大梦初醒》《西望唐古拉》,散文集《苇子雪飘》,其中《佛坪》被中国中央电视台改编为电视电影。精研楷隶行草,尤工行楷,曾获陕西省第二届书法摄影一等奖,入选中韩公务员议员书法展,2014年入选西安市百名艺术家骨干。
(责任编辑:洛沙)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