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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鹏霄小说】半空有眼(6、7)

2019-06-19 15:38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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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有眼

马占华的任务加重了。黎世龙让他再以学员的身份换到另一个班,这个班就是曹希汉所在的班。因为正好有一个副班长调到前线部队,随刘邓大军出征抗日前线,与日本鬼子浴血奋战。趁着这个工夫,马占华被调到这个班里就任副班长。学员大队的大队长在送马占华到班上任职时,还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马占华同志是一个很能干的同志,是组织的信任,领导的厚爱,也是为了加强班里的建设,希望马占华同志勉力工作,也希望大家多配合工作,共同把班里的工作干好。
整个班里的同志都表示热烈欢迎,只有这曹希汉心怀鬼胎,想着是不是这个人是专门派到班里来监视他的呀,因为他早就风闻,马占华去过好几趟社会部,不知在社会部里做了什么,社会部给他布置了什么任务,别人问他,他也是讳莫如深,只说是为了审查自己的身份,再也就问不出一点情况来了。昨天,他把邢大明交给他的那封信刚交到皮货店里,今天这马占华就被调到了班里,这是事有巧合,还是社会部对自己采取了监视手段,这两者让他疑心重重,难以排解,所以心下自是不太痛快,冥冥中感到有一种危险慢慢向他袭来,有了世界末日来临的恐惧。有了这种想法,他不由得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在这里还能待下去吗?但是他坚信,他以前所做的一切,神不知鬼不觉,社会部的人哪里能发觉呢。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静观待变吧,一旦风吹草动,就趁早逃之夭夭。有了这个念头,他就再也没有犹豫,继续在班里照常开会学习训练,静观马占华的所作所为。
马占华一到班上,就像平常一样参加班里的学习训练讨论等,并没有特殊作为,但是他在心里一直在琢磨着,这个曹希汉身上负有什么样的任务呢?只是在延安地区收集军政情报一样?还是要破坏党中央驻地的有关设施,还是想谋害中央首长的人身安全,还是会不会有长期潜伏的目的,静观不动?马占华思索来去,从这几个疑问中摘取了一两个认为可能性大的问题再次进行了深入分析。此人在延安不单单是为了收集情报而来,因为,邢大明的行为已经暴露出他们的明确意图,那就是给敌特机关提供一个指示性的情报后,然后就地配合实施,功成之后逃之夭夭,如果单单为了收集情报而来,他就会四处活动,而曹希汉却在班里很少出外活动,与外界接触也是一两个不多的人,这就充分证明了,曹希汉并不是单单为了收集情报而来;如果要长期潜伏,那他会像冬眠的蛇一样,一动不动地盘在洞里,根本就不可能和邢大明一起做些让人产生怀疑的事情。那么这两个问题排除了,只有最后两个问题了,那就是不是在延安进行军事设施破坏,就是谋害中央首长的人身安全。对呀,从种种迹象判断,这两个家伙只有一个目的,就是破坏延安首脑机关和谋害领导人的人身安全。他们的目的是要刺杀中央领导?马占华想到这里,浑身不由得出了一股冷汗,这个目的要是达到了,那可是一件国内外惊天动地的事件啊。
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马占华咬着牙说。
但是绝不能让他们得逞这只是一句空话啊,怎么才能让他们不能得逞?马占华想来想去,得从曹希汉细小的生活细节入手,看看他的所作所为有哪些与常人不同的地方,在这不同的地方,寻找与刺杀有关的蛛丝马迹,比如用具,比如衣着,比如活动,比如偏好,比如常去的地方等等,极有可能发现他诡秘的行动。马占华想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犹如阴云密布的天空,突然闪出一道耀眼的金色电光,照亮了他阴云重重的心扉,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易常见的笑容。

马占华的对手曹希汉,在把马占华来班上的情况进行了一番分析研究后,便将思路又转入到他要执行的任务上来。抗大是中共领导人常来的地方,不说大的领导,就是高级班的学员中,就有许多战功赫赫的将军,他们个个英名振聋发聩,几个校长也是威名了得,不说杀了中共大的领导,就是把这抗大的几个学员干掉也是一件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何况干掉一个高层领导。怎么下手呢?曹希汉最为头疼的事情就是这,下手的方法一定要选好、选准,如若不准,那可就是身首异处的事,并不是一两句本人无能几个字所能搪塞过去的。这个抗大经常要请中共高层领导人来讲课,在讲课的时候动手岂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对,就在这个时候,地点就在讲课的会场,到时候,会场的人很多,动起手来,一定会收到比预想还大的效果。是放在台上还是台下?曹希汉仔细琢磨着行动现场的情景,台上坐着讲课的领导,台下坐着听课的学员,台下人多杀伤大,台上人少杀伤小,而台下人的职务低,台上人的职务高,两相比较,如果把台下人杀伤一大片,倒不如将台上的人杀死一两个,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干掉一个中共的大官,那可是比炸死一个师的人都要威力大啊,不是一点威力,而比地动山摇还大的威力啊。可是,怎么才能干掉呢?
对,是得用爆炸物,可是爆炸物怎么安放到台上呢,台上目标大,显著,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爆炸物走上去,显然是一个笑话,得事先做好手脚,才能按预想实施爆炸。事先怎么做好手脚呢?这个事先,曹希汉颇费思量,这个也不难,如果事先得到有人来抗大讲课,那么在先一天晚上将爆炸物隐藏在台上的某一个地方,设定好时间,等到时间一到,炸弹爆响,便可达到杀伤几个的人目的。对呀,就放在台上,台上的某一个地方。什么地方呢,得空看看吧,选好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做些准备,到时候将爆炸物放进去就是了。曹希汉长吁了一口气,剩下的问题就是爆炸物了,用什么爆炸物呢?爆炸物怎么弄到手呢?因为曹希汉知道,指挥机关给他提供的爆炸物,是一个个不相连的散件,这些散件要从不同的地方运过来,他要从不同的地方拿到手,然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将爆炸物安装起来,安装起来后,还得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还得要便于拿取,不易被人发现,这个活做起来,可不是坐进课堂里抬起头来听教员讲课那样轻而易举,弄不好就会露出马脚,这个马脚一露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啊,绝非一件些许小事体。曹希汉明白这点,所以现在最为头疼也是最为操心的事,就是如何收集爆炸物散件,收到散件后如何组装的事,这件事情做不好,要在台上动手,可不就是一句空话吗?但是能不能做好,总得要做,还得要加快来做,不然,邢大明那边动起手来不能同步,到时候脱身而走可又成了麻烦了。
就这样从快实施吧,曹希汉在心里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过了几天,队里有人通知曹希汉,说家里给他寄来了一个邮件。曹希汉兴冲冲地跑到队部一看,是件个儿较大的东西,拆开一看,原来是一双皮靴子,蒙古草原特有的物件,曹希汉拿到后欣喜若狂,在靴上又是亲又是抱的,就像娶了新媳妇。这样一闹,引来了队里好多人的好奇,这曹希汉得了什么东西这么高兴,莫非得了金元宝?围上来一看,才是一双靴子,便扫兴地看了看又散了去,一双靴子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不就是一双靴子吗?
马占华一听到曹希汉家里寄来了邮件,马上引起了警觉,家里会给曹希汉寄什么东西呢?他想早点看到东西,会不会与他要执行的任务有所关联啊?却不能显得太急迫,正在思谋着如何看到确切的邮件,这曹希汉却早已飞也似的跑到队部,将东西拿到手,在队里兴高采烈,像捡了宝贝似的不能自已,他就跟着其他人也到了队部。曹希汉看见马占华来了队部,就快步迎着走了过去,一手拿着皮靴,一手拿着包裹皮,向马占华高声说道,占华,不,报告副班长,家里给我寄靴子来了。马占华一看,的确是一双又高又大的靴子,牛皮,土黄色的,用手摸了摸,柔软温暖,很有弹性。是蒙古草原人常穿的那种,曹希汉一看马占华看得入神,便将靴子塞进马占华的手里,看看吧,是家里寄来的呢,上边还留着亲人的温暖。脸上洋溢着一种快愉的笑容。
马占华接在手里看了看,又把手塞进靴子里边探了探,里边什么东西也没有,于是就笑着对曹希汉说,还没有到冬天,家里就给你寄来靴子呀?
曹希汉说,是呀,快到冬天了,单鞋穿不得了,在草原,就得穿靴子了。
马占华说,你们草原人平常不穿靴子吗?
曹希汉说,穿呀,冬天里更得穿这个,保暖啊,脚不受罪。
是啊,可见你的亲人无时无刻都不在挂念你啊。
所以说有着亲人的温暖。
看看人都走散了,马占华就和曹希汉回到了宿舍。曹希汉回到宿舍,还舍不得把靴子丢手,放在地上又拿起来,拿起来又放在地上,不一会脱了脚上的鞋穿上寄来的靴子,在宿舍里走来走去,显得兴奋异常。马占华看着曹希汉的行为,不觉好笑,寄来一双靴子竟会这么高兴,是收到亲人的挂念了吗?是得了草原上的气息了吗?是的,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便是这种情意的真实再现吗?不会吧,你看他炫耀的神气多少有点作假,给人一种过分夸张的感受,他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若是表演,他是演给谁看的?难道只对他一人看?他是唯一的观众?如若是只对他表演的,那就更令人怀疑了。这里边一定有玄机。马占华想着曹希汉高兴的样子,心里一直不能释怀,他到底想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晚上,马占华趁晚饭后休息的空,跑到黎世龙处,将今天的所见一五一十地向黎世龙做了报告。黎世龙听后,在地上来回转了几个圈子后,又问了几个问题,是从什么地方寄来的,是不是草原上人常穿的那种靴子?马占华除过能断定是新的外,其他就没有来得及看清,他没在草原上待过,草原人到底穿什么样的靴子一点也说不清,只能说他收到的是一双靴子。黎世龙看着马占华摇着头,就用坚定不移的口气说,这里边一定有鬼!
马占华说,首长,我也觉得其中有鬼,可就是不知道鬼藏在哪里?
你想想,这里邢大明向敌特机关写了密写信,这边就接到了一双靴子,两件事看起来没有什么联带,可是你要把他联系起来看,那就不一样了,他为什么会接到一双靴子呢,以前,在我们抗大队伍中,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家里给自己人寄靴子这种事,最多也就是一件衣服,一顶帽子,一双靴子,多少也得值几个钱的啊,就说蒙古草原上的牧民也不至于这么破费,从千里之外寄来这么一双靴子。
是啊,我就是想不明白,这时候给他寄来一双靴是何用意?
我为什么要问你靴子是从什么地方寄来的问题,这是因为有时候特务机关在寄送物品时,会忽略一个问题,寄送人的地址和自己向组织交待的地址不相符合,这样就一下子暴露了他们的阴谋。当然,现在不是说他们是不是特务分子的问题,是特务机关给他寄这双靴的目的问题,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寄来这双靴子。
这下我明白了。
你要把这双靴子盯紧了,猫腻一定会藏在这双靴子里。
是。
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我倒要看看这两个家伙在我眼皮子底下要搞什么名堂。
就在马占华和曹希汉较劲的时候,黎世龙对邢大明也加 紧了侦察的步伐。让高晓桦,就是那个在邮局门前抽烟的装作二流子的那一位,紧盯着袁老板不放。同时,马上让人查清这袁老板的来历,让人看看这个袁老板到底在这两个特务间装扮的什么角色。
情况很快弄清,容志德向黎世龙报告说,袁老板名叫袁立忠,是山西临汾的一位商人,坐地经商,主营皮货生意,日本侵占山西后,被日本特高科重金收买,成了日本特务机关的一名特工人员,干了大量罪恶勾当,被当地国军和八路军列入打击对象。前几年,日本为了西进的战略目的,大量刺探我共产党领导下的第八路军军事情报,将他派进延安地区,搜集我驻延安地区首脑机关的重要情报,为日本侵略军充当急先锋。袁立忠的皮货店里还有一个小二,年龄不大,也就三十出头,从四川绵阳来,真实身份有待于进一步核查。这些情况是容志德从刚从山西前线归来的一位团长那里得到的,这位团长曾经为了打击亲日分子,专门对当地的情况做过粗略了解,袁忠立是他所在团了解的主要人物之一,当时就要被列为主要打击对象。黎世龙听了情况后,冷笑了一下说,高晓桦,你就给我把这个皮货店看住了,让他一只苍蝇都不能从这个皮货店里飞出去,出了问题,拿你是问!
高晓桦挺着胸膛说,是,一定不让一只苍蝇从我眼前飞过去。高晓桦是除奸科的得力干将,别看他年纪小,可是他可是从战火中走来,硝烟中冲出,经历过上百次的战斗洗礼,有着丰富的对敌经验,那次在邮局执行盯梢任务,没露一点破绽,从中获取了重要的信息。
你的任务是,盯着皮货店里的一举一动。他们可能这一两天要往特务机关送出一封密写好的信,到时候你就如法炮制,将密写信经过特殊处理后,立刻把内容告我。另外,严格检查皮货店出入货物,如有夹带,立刻查封。
是!高晓桦脆脆地应道。
那个小伙子的情况,你也要时刻观察,看看是不是与袁立忠同为日本特务。黎世龙听了容志德对那个店小二的情况报告后,心里嘀咕,这小伙子从四川绵阳来,是为了打工找一碗饭吃,还是袁立忠的帮手,一时半会还不能下结论,但有一点,这个小伙子能在这个皮货店里安心地待下去,一定怀揣着一种隐秘的心思。得时刻提防着,小心无大错。
明白了,科长。
容志德,我断定皮货店里一定会有一部电台,与敌特机关保持联络。你告电台科二十四时开机,捕捉皮货店这台电台对外发送的情报。
容志德声音宏亮地说:是。

杜鹏孝笔名杜鹏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文学作品有长篇小说《佛坪》《黑路》《没有海的港湾》《谁主沉浮》《大梦初醒》《西望唐古拉》,散文集《苇子雪飘》,其中《佛坪》被中国中央电视台改编为电视电影。精研楷隶行草,尤工行楷,曾获陕西省第二届书法摄影一等奖,入选中韩公务员议员书法展,2014年入选西安市百名艺术家骨干。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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