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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语落言短小说】一个母亲的复仇

2019-07-15 21:05 | 西部文学论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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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弘大的“天虹商厦”,耸立在市区街口东南端。大门一开,每天人流如织。5楼的家电区里,各式家电琳琅满目,耀光焕彩。这里无疑是市面上气派不凡的家电卖场,各式货品柜台也宽大亮丽。
    
     顾客缓缓游览,此时,背景墙上一台大屏电视机在播报着一则新闻——本市明星梦飞在一家小公寓里割腕自杀,死因尚不明确……主持人播报的声音有些深沉,拍摄镜头图像也在不停地摇摆晃动着。

   在柜台另一侧,做着清洁的汪嫂听到了播报声,猛然抬起头来,将眼光投向这台电视机的荧屏。看着闪烁不定的画面,她那张本是平静的脸一下变得灰白,手中的拖布“啪嗒”一声落在了地板砖上。
    
      从身后的空调柜台处,一个中年售货员快步走向了汪嫂,轻轻拽拉了她一把:“汪嫂,拖布掉地下了。别再看了,抓紧点做吧,早做完早休息。”说完,见汪嫂还盯着荧屏,她啧啧了几声返回去了。

   “嗯,嗯。”汪嫂或许醒悟过来了,勉强答应了几声,却依然望着那台电视机。那则新闻的画面业已消失,可目光还在使劲凝望着。待汪嫂弯下腰拾起那把拖布时,看得出手在微微抖索,一连捡拾好几次才重新握起来。

   “汪嫂——你到这边来。我那儿有点脏,留不住客人了。”这时从电冰箱柜台走来一个年青售货员,不由分说上前拉走了愣神的汪嫂。其实,汪嫂做清洁,一般极少要员工主动招呼的,刚才也不知是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汪嫂一边点头道歉一边红着眼眶。她再回头瞄向大屏电视机时,画面早已换成了广告。汪嫂浑身突然哆嗦了一下,不得已跟着那个年青售货员,机械式地朝那端的售货区走去。

  傍晚商场打烊了,柜台纷纷停场,售货员陆续离开了。可汪嫂还不能下班,商场还有一些区域等待她清洁哩。偌大的商场里,灯光暗淡,寂然无声,那些货品孤傲地张扬着,只剩下汪嫂孤单而忙碌的身影。
    
      总算能够歇口气了,但汪嫂的心却还悬着。她将清洁工具收回商场整理室后,并没有停顿。接下来,她可以换穿自己的衣服了。不知咋回事,汪竟然接连穿错了好几次。犹豫反复的心境在折磨着她!

      汪嫂紧紧抿住唇角,踌躇不定地来到了电视机柜台。她打开了背景墙上一台小屏电视机,画面播出的是晚间新闻。她一个不漏地张眼看着,很快广告代替新闻。汪嫂有些感到失望和失落,摇了摇头。

      汪嫂仍然没有收手,找来遥控器换了几个台收看。不是娱乐节目就是打广告,她顿时失望极了。哀戚写满脸庞,心像坠落悬崖。汪嫂无奈地关上了电视机,屏幕闪烁了几下后,竟然没有熄灭,蓝色屏保的图像给人一种诡异感。情不自禁间,汪嫂连忙捂住了慌乱的胸口。

  汪嫂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定了定神,放下遥控器走去按电视机开关。电视机信号灯闪了闪,还是没灭。嗯?蓝色屏保不见了,出现了不停闪烁的雪花。汪嫂赶紧伸手去拔掉电源插头,插头拔下来的同时,只听哪里发出“啪”地一声,屏幕上窜出了一团幽灵似的火焰。
    
       只见这团火焰一闪而逝,电视机屏面漆黑一团。不明就里的汪嫂更慌神了,心跳得如颠簸的鼓点。她狐疑地走过去摸摸电视机,如果要是烧坏了,自己全白干了。汪嫂硬头皮再次插上电源,按一下电视机开关,这一次总算正常亮了。正在播电视剧,一个年青女角色的表演,让汪嫂瞠目结舌:画面里,女子赤裸裸躺在地板上,手和脚被结结实实绑住!

    汪嫂的脸庞不由抽搐起来,双脚一软,跌坐在了地上。不意间,手按在了一个硬物上面。她低头看去是一个电视机插头,拿起来一瞧,这不是刚才那台电视机的插头吗?咋回事?她再回头一瞧,电源处插的插头不是这台电视机的!汪嫂的心咯噔一下,瞳仁格外扩大了,惊疑地盯着这台正荧光闪烁的电视机。那个恐惧的画面凸显出来!

       年青女角色拼力而痛苦地挣扎着,一声声叫得伤心欲绝。然后一把雪亮的刀割开了她红润的手腕,女角色撕心裂肺地叫道——妈妈~声音是那么凄厉哀伤!最后在屏幕上出现了割腕女角色的脸部大特写。

  汪嫂再也忍不住满腔悲伤,抖索地抱着那台小电视机,犹如抱着个嗷嗷待哺的幼儿,嘤嘤哭了起来,哭了好久,泪水湿了一大片。

  隔日上午,汪嫂突然向经理辞掉工作。经理大感意外,说了一番好话挽留她。当汪嫂故意说家父病重后,经理才点头怀着同情送走了她。

       到了午后,收拾整洁的汪嫂,打车来到市郊的别墅群。在一幢别墅前,她不停地徘徊着。没多久,一辆红色宝马车朝别墅疾驰而来,汪嫂立刻朝前迎上去,拦在了车前,司机伸出头骂了一句:“神经病呀!”

  汪嫂并没有在意驳斥司机责骂,而是伸手不轻不重地拍着轿车的车窗喊道:“彭太太……彭太太……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汪嫂哇。”

  车窗玻璃被缓缓摇下来了,露出彭太太冰冷的脸蛋,满脸疑惑地问:“你是汪嫂?”

  “是我。是我。我还想回来给太太您再做保姆,您看还行吗?”

  “呵呵!奇了怪了,你不是说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给我彭某打工了?”彭太太说着推开车门走下了车,立在面前,冷笑着瞧着尴尬的汪嫂。
   
       前年间,彭太太冤枉汪嫂偷了她的首饰,要将她扫地出门。后来没过几天,那枚首饰还是在她自己的枕头下被找到了。可她不但不向汪嫂表示一点歉意,竟然也没有一点悔疚之心,似乎理所当然般。
    
       在当时,听了一顿斥骂之声,汪嫂气得脸色苍白。她发誓说这辈子就是要饭,也不会再给她打工了。结果她收拾离开时,连该结的工资都没领到。彭太太干脆避而不见,一股劲地坐在梳妆台前打扮自己。

  “唉唉,如今活计不咋好找,我也给好几家老板打过工,这才发现还是太太您对我最照顾最善心,所以这次我才厚着脸皮……”

  “哈哈哈……”彭太太突然神经质浪笑了几声,不屑地说:“我现在是要人。不过我得瞧瞧你的诚意,也不是谁都能上我家打工的。”

  汪嫂踌躇了一下,双膝朝前一跌扑通跪在了彭太太面前,头低在地上,双手不停地作揖。彭太太见到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感到有种唯我独尊的威仪,勉强抬抬手说:“算了算了,再来就好好干。”

  汪嫂站起身来千恩万谢,低着头的眼里谁也看不出隐含了什么。谁知道,她此刻内心翻江倒海,钢针锥心的耻辱,一阵阵在翻滚不息。

   一转眼间,汪嫂在彭太太家差不多做了2 年。彭太太越来越依赖她了,她服帖的像条温顺的家犬,让她蹲着她不敢趴下,让她趴下她不敢蹲,让她不说话她就是活哑巴,沈太太正是需要一条忠诚不二的狗。

  彭太太已信任了汪嫂,汪嫂不必再做粗活了,而是随时傍在她的左右。本来汪嫂各方面也不太差,配上一身好行头,也相当匹配。言听计从的汪嫂,一时间成了彭太太的得力助手,用起来顺当便利。
    
       彭太太有一家影视城和洗脚城,里面有不少漂亮妹子做事。有些彭太太不直接露面的场合,汪嫂会接过手替她出面。比如有位卖药老板看上彭太太手下的一个小名角,就由汪嫂出面来牵个线搭个头。
    
       汪嫂安排他们入住哪家酒店,哪里游玩娱乐过瘾,这些事情她做的滴水不漏,轻车驾熟。汪嫂做得恰如其分,严丝密缝。彭太太见到老板满意的笑脸后,头一次夸了汪嫂几句,给了她1000元钱奖金。
    
       唯唯诺诺接过那些新色的票子,汪嫂紧紧地攥在手里,仅是对彭太太频频点头,竟然忘记说感谢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笑意。

  没过多久,同样的戏份再次上演。只是这次比较麻烦,彭太太一手捧红的头牌按摩师性格古怪,她不想去陪人家睡觉。彭太太大为恼火,她急忙递给汪嫂一包粉子,指示她放入按摩师的酒杯。她还打着冷笑说:“这玩意怪是好用,只要有了它,贞女都会变成荡妇。”
     
       汪嫂顺从地接过这个塑料小袋,不由得诡异地扫了一眼。她仿佛瞧见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男人,无耻地亲吻着小一辈的女孩。女孩奋力地挣扎着,嘶哑地叫喊着,最终没能挣脱老男人的野蛮。瞬间,女孩的脸忽又变成女儿梦飞的脸,汪嫂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匆忙离开。

 “等等,汪嫂,你给我倒一杯红酒。”彭太太靠在藤条摇椅上,头也不抬地吩咐着。“好的,太太,您稍等。”眨眼间,一盏高脚酒杯盛了小半杯酒,酒液在杯体里荡漾,轻轻摆在了彭太太的面前。
    
       彭太太仰头喝了几口,喝完后不久她感觉更上劲了。咋回事?浑身一阵阵发燥,身上在不停冒汗。她一边拽扯着衣服一边发出呻吟,不由得张大眼瞪着汪嫂,恼火地叫道:“你,你往红酒里掺什么了?”

  “那个小包的粉子。”汪嫂不慌不忙地回答,这次她没有退缩。也许,她期待就是这么一天。为着这一天的到来,她在忍辱负重,她在含辛茹苦,忍气吞声!她的卧薪尝胆,并不仅是意在痛快报复! 

  “你,你个蠢货……”彭太太脸色涨得如同烂红桃子,不停地甩动着标致的头发,难受地撕扯着上衣,浑身像是着了火般的难受。从来颐气指使,骄横跋扈的彭太太,岂会得到如此不堪遭罪的境遇?

  “你个混蛋,我待你不薄……你竟然这样对我!快去……给我找个帅哥来。”彭太太先是大叫,然后受不了折磨跪在了汪嫂面前。

  汪嫂往后一退,脸色严峻,厉声说道:“你是待我不薄,可我并没亏欠你!不过,你还记得叫梦飞的女孩吗?她就是我亲闺女!”汪嫂的胸腔,犹如一只不停鼓动的风机,一股怒火冉冉地升腾起来。

  彭太太浑身寒颤似的颤抖着,一下瘫倒在了地板上。很快,她躺在雅致的地板上,开始不停扭动着身体。上衣已被她尖锐的手指抓得稀烂,下体的皮肉被她抠的血迹淋漓,喉管里发出了嘶哑的哭声。

       汪嫂无情地哼哼了几声,用力跺了几脚,接着打开了门。客厅的照明灯一齐涌进了卧房,如同探照灯打在了彭太太丑陋的躯体上。
    
       汪嫂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街区的一个派出所。她将收集来的彭太太犯罪的证据,一张张投进了挂在派出所门口前的意见箱里。

  投递出去后,汪嫂捂了捂胸口,稍稍松了口气。她走进附近小面馆,要了一大碗热干面。回到自己的那套40平米的小屋,汪嫂躺在了久违的床上。混沌的回忆,再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那么挥之不去。
   
       突然听得木门一阵轻响,然后是清脆的脚步声,传入耳膜。汪嫂勉强撑起身子,伸头朝房门口张望。暗淡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那人隐隐地哭泣着,碎碎念着什么,汪嫂一时听不很真切。

  汪嫂惶惑地坐直了身子,着神仔细去听,只听那人缓缓念叨:“妈妈,谢谢你。妈妈,谢谢你。”声音是那么熟稔,亲切,汪嫂浑身顿时一僵,泪水潸然而下。刷地跳下床来,她想冲过去抱住那个人影,双手往前一伸,人影忽而烟消云散,只有空气无声地飘悠着。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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