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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鹏霄小说】半空有眼(19--20)

2019-07-24 12:00 | 西部文学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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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空有眼
十九
晚上抗大自习课的时候,班里将伍立峰和马占华分别叫了去。说要他们安排迎接陈德裕来抗大讲课事宜。伍立峰马占华放下课本,简单收拾一下就向班部走去。两人走到半路,班领导截住了他俩的去路,说,迅速到除奸科黎世龙处去,有重要工作分配。马占华伍立峰没敢停歇,转了方向,一路小跑着向黎世龙处走去。
黎世龙早就在房里等着了。房间里点着马灯,灯罩口上积满了黑色的积碳,尽管如此,房间里还是非常明亮。容志德和高晓桦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像在等待着一项特殊命令。马占华一看这阵势,知道黎世龙心中正在谋划一个新的作战计划,正准备给他们下达命令呢。马占华伍立峰一走进房间,黎世龙就开门见山地问马占华,曹希汉这一两天有没有异常举动。马占华说,这几天曹希汉和邢大明都很守规矩,表现也很积极。没有发现异常举动。黎世龙挥了一下手说,这就很反常了,平时这二人行动诡秘,现在却守规矩,这种情况正好反映了这两个人的异常行动。你再好好想一想,别遗漏了什么细节。马占华看了一眼伍立峰,心想,就是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举动啊,是不是?想到这里却突然记起一件很微小的事情来。马占华说,对了,好像是昨天,我看到曹希汉和邢大明两人聚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因为我离得远,没有听到他们在说啥,可是见到他俩分手时,邢大明把自己手上的手表摘下来送给了曹希汉。
你说清楚点,是谁把谁的手表摘下来送给了谁?
邢大明把自己手上的表摘下来送给了曹希汉。
邢大明手上戴着一块手表?
对,一直戴着。
是什么牌子的?
我没戴过表,我不认识,据他说,是一块瑞士产的英纳格表,价钱不小呢。
黎世龙低头思索了一下说,是的,这种表是很贵的,他来的时候手上就戴着吗?
是的,我看到的,从一来就戴在手上。我记得他来的时候还向学校做过登记,说这是家里人怕他忘了时间,记不住事,在他来的时候特意给他买的一块表,问在学校时让戴不让戴。后来学校说,这是自己的私人财产,由自己处理,可以戴,也可以不戴,学校并不干涉。
那,那个曹希汉手上戴没戴过表?
没有见过。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事,在平常,在平常学员中间,要是发生这样的事,一定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可是,发生在这两个人身上,尤其是现在发生在这两个人身上,那可就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了。想想,这块表的背后,到底会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呢?
另外一件事情就是,邢大明和曹希汉对陈德裕来抗大演讲表现出特别的兴奋和感性趣,不知道他们对陈德裕的到来为什么异乎寻常的兴奋?
对,这个问题提得好。你们抗大的学员对陈德裕的到来兴奋不兴奋?
当然很兴奋。
这就对了,陈德裕来抗大讲演那是一件学员们盼望已久的大好事,因为陈德裕在学员心中是一个很神秘的人物,想从他身上看到很多他们想知道的神秘事情,这也很正常。但是,这两位对此表现出的格外感性趣,那可就要打上一个大的疑问号了。
这里边有问题?
对,肯定有问题,因为他们两个不同于其他学员,他们俩是潜藏在我们抗大中间的特务分子,特务分子对陈德裕的到来兴趣很大,说明他们从中要做出一些有悖于常人的事情来,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动向。
科长,什么意思?
可能要在陈德裕身上打什么坏主意。
是不是要刺杀陈德裕?
极有可能。还有什么情况?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也觉得很奇怪很蹊跷。马占华听了黎世龙说到曹希汉要刺杀陈德裕,头上禁不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来,心里大吃一惊。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变调了,听起来怪声怪气的。
什么事情?
班上让我们布置主席台,要在院务部首长那里借一张桌子,曹希汉表现得特别积极主动。
这是怎么回事,你再详细说说,一个细节也不要漏掉。
是。他主动跑过来,说要和我一起去院首长那里,当天晚上把桌子说好,让首长把桌子腾出来,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一起搬到台子上。
就这些?
对,就这些。
这没有什么,但是我要问的是,他为什么对搬桌子会感兴趣,有这么大的积极性呢?
我也纳闷,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这就对了,你想得好。我也要这样问你,他今天为什么这么积极呢?
我也想不来啊。
从这几件事情来看,这两个人一定心怀鬼胎,要在这个时候蠢蠢欲动了。
伍立峰,你那个邢大明有什么异常行动吗?
伍立峰向前站了半步,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邢大明也没有什么异常动向。不过今天下午,他说他肚子疼,要到八路军总医院去拿点药,只去了趟医院,因为我们没有跟着,所以也就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
是啊,邢大明出了你们抗大医院后的事你就不知道了,可是容志德却看在了眼里,就让容志德给你俩说说邢大明去到了哪里。
容志德向前一步,面向马占华和伍立峰说,这些情况我都给首长作过汇报了。这家伙出了抗大后,没有直接向总医院去,而是一路小跑向着袁记皮货店里去了。当然,我也没有听到他们俩说了些什么,但是看见邢大明又很快地从皮货店里走了出来,肯定不会干了什么好事。我个人的分析是,这家伙可能急着与皮货店老板联系,要配合曹希汉和邢大明干一件事情。原因是平常邢大明从来没有和袁忠立直接会面过,这时候会面,一定会有什么大事情,所以这个邢大明也就顾不了他们的纪律规定,冒险见面。
是的,容志德的分析很有道理,从这件事情来看,他们中间肯定在计划一件大事情,三个人各司其职,配合起来干,不然,邢大明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与和袁忠立会面,安排一件小事情。
马占华和伍立峰相互看了眼,心领神会。可就是不知道下边他们会干出什么坏事情来。
黎世龙背着手在地上转了几下,然后深思熟虑地说,联系这一两天来的情况,一个是邢大明摘下手表交给了曹希汉,曹希汉积极要求搬桌子布置会场,邢大明失急慌忙与袁忠立会面,这一连串的事情,看起来不大,但是,你们可能忽视了一个根本性的东西,这个东西是什么呢?就是陈德裕到你们抗大去演讲。现在,一个情况越来越明显地摆在了我的脑海,这三个家伙真是要对陈德裕下手的啊,他们这一切都是围绕着陈德裕来抗大讲学展开的,对,都是为了陈德裕讲学展开的,绝不是为了真心为陈德裕的到来做出的欢迎行为,而是为了向陈德裕下手才采取的一步又一步的刺杀行动。黎世龙面色凝重地对马占华几个人说出自己的分析结果。
马占华一听,头发丝都竖起来了。
伍立峰倒吸了一口凉气。
容志德高晓桦吃惊的眼睛瞪得牛眼一样。
黎世龙目光扫了一下所有在场的人,眼镜片一闪一闪的发出强烈的光芒。那是眼中射出的愤怒,还是对敌斗争中所积累的智慧之光,几个人一时没有分辨得清,还没等几个人咂摸出黎世龙目光中的含义,就听黎世龙向他们几个下达了作战命令:容志德,高晓桦。
高晓桦容志德高声答道:到!今晚,你们两人, 鹞子一样盯着袁忠立,看看他今晚要在夜幕掩护下的延安干出什么名堂来,发现动静,也不要惊动,听我的命令后再采取行动。
高晓桦容志德立刻答道是!
马占华伍立峰。
马占华伍立峰齐声地答道:到!
你们两个,继续监视着邢大明和曹希汉,一眼也不要离开他们两人的身影,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向我们的陈德裕下手。
是!马占华伍立峰声音宏亮地说。
你们四个,看到他们今晚不管有什么行动,都要迅速地向我报告,不得有误。以我的判断,今晚和明天,这三个人一定会动起来,与我们开始真枪实弹地干起来了。我黎世龙早就等着他们这一天呢,也是我们该收网的时候了。
马占华等四个人齐刷刷地向黎世龙敬了一个礼,说了声保证完成任务。声震屋瓦,萦绕环宇。
正在这时,小宋从外边急步跑了进来,一声报告后,向黎世龙递上了一份电报,并说,这是电讯科截获敌台的又一份电报。
黎世龙接过手上一看,嘿嘿地笑了说,果然就要在今明两天里动手了。不禁咧嘴一笑,说,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他们真的是要向陈德裕下手了,并且做好了下手后即行逃跑的准备。从电报内容上来分析,袁忠立向敌特机关发报,请求支援,是在等他们行动之后,撤向黄河岸边的时候,让日军特别分队予以接应,地点选在了黄河滩边,过了黄河,即行进入日军控制范围,共产党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了。黎世龙暗自冷笑了一下,说,孙猴子再能,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黎世龙看过电文之后,接下来想到的又一个问题是,他们真的要向陈德裕动手了,可是什么时候动手,用什么东西动手,在什么地方动手,这是一个要引起特别注意的问题,这个问题如若弄不好的话,那么,陈德裕就会命悬一丝,危在旦夕了。这个是当前不得不引起格外注意的大事情。想到这里黎世龙的心情再次沉重了起来。
你们来看吧,这三个王八羔子,已经做好了走的准备。黎世龙把电报放在桌上,让马占华几人一一看过。马占华一看上边写着:速派小分队,黄河西岸接应隼鹞。鹰。
四人看了看,把目光再次聚焦在了黎世龙脸上,只见黎世龙脸色铁青,狠劲地咬着腮帮子,似乎正在咬着一股不可遏制的仇恨和怒火。黎世龙一字一顿地说,看到没有,树欲静而风不止,咱们想干点正经事,可他们却在暗地里勾心斗角,不让我们顺当地干啊。这不,他们要跳出来和我们明着干了。袁忠立成了他们的传令官了。
马占华说,首长,现在先把他们控制起来行不?
现在还不行。等他们明天全部跳出来后再行收拾。
马占华说,是。
黎世龙挥了一下手说,去吧,一场特殊的战斗即将打响,你们就提早做好战斗准备吧。黎世龙看着四个人从自己的房子里走了出去,心中不禁涌出一个新念头,又和陈德裕这家伙一起并肩作战了,陈德裕,这下好了,生死线上,我们不离不弃。
二十
深夜,月光如银,延安大地披上了一层神秘而又轻柔的银灰色纱衣,万籁俱寂,秋虫在静夜中轻轻吟唱,夜鸟不时发出一声梦幻般鸣叫。袁记皮货店沉睡在一片银色的月光之下,容志德看到,皮货店前后如常,没有一点异常动静。店内的灯光也照常点亮,从窗户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从外边听来,也不见店内有什么不寻常的响动。容志德想,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和邢大明他们串通一气,要在明天对陈德裕下狠手?在容志德的心里,今晚皮货店里平静如常,风不刮浪不涌,风平浪静。
可是,这平静却没有多长时间。约摸到前半夜时,皮货店的大门吱呀地响了一下,容志德听得真切,就是从皮货店门口发出的,心想,这袁忠立终于在店里守不住了,出来转一转,来做他要配合邢大明和曹希汉的事情来了。容志德瞪大了眼睛,盯着皮货店门前的响动。只见,如水的月光下,皮货店的门被轻轻推开,袁忠立那微胖的身躯慢慢地从门里走了出来。容志德看到,袁忠立出来后,没有立刻迈步向别处走去,而是立在门前,像是若无其事地双手抱拳举向半空,伸了一下懒腰,在伸懒腰的同时转头四下里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走动,就将门反锁了,才向街外走去。街外是一片农田,通向远方的路,隐没在月光当中,那时隐时现的路尽头,有几户人家,容志德曾经从这几户人家门前走过,也听说过这几户人家家庭情况,这在当地来说,还是几家少有的颇为富裕的农户,有牛有羊,也吃穿不愁。
袁忠立走得从容不迫,看来不像鬼鬼祟祟的样子,容志德心想,别是他为了晚上出门串个相好,喝上几口烧酒的吧,让他跟着白费工夫。容志德远远地跟着,不敢现身,是夜月光明亮,如果跟得太近,袁忠立一定会看得真切,一定会起了戒心,拐过头来,取消今晚的行动。所幸的是,袁中立并没有发现身后尾随着的容志德,依然从容不迫地向前走着。
袁忠立走到了那几户人家跟前,站在门前梆梆地敲响了门板。农户人家主人在屋内应声问了谁,袁忠立说,老朋友袁忠立,门便吱呀一声地开了一条缝来,随着门开处,一道 明亮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随后,房主将门大开,让袁忠立走了进去。袁忠立走进房里后,那门也随即被主人关了起来。
容志德见农户的门被关起来后,一个虎步跳跃,三两步跑到农户门前,放轻脚步,慢慢走近农户门前,用手轻轻推了推门,门是在里边关着,他又把眼睛贴在门缝处向里观看,里边一片漆黑,见不着人影,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倾心地听了,也是一片空寂。正在焦急地寻思如何跟进的办法,却听到门里又一吱呀声,厢房门被主人打了开来,主人提着一盏油灯,为袁忠立照着亮,从里边走了出来。
容志德心想,这袁忠立在这家农户中没待多长时间,怎么就又出来了,事先说好了的事,再来向这位主人叮兑一声,让他照着办就是了?或者说,托这位农家户主人给他连夜办一件事。不管怎么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定不会干一些复杂事情来的。还没等他想明白,这袁忠立就走到了门口。袁忠立走到门前,回身向农家主人告了声别,又说了句,一定别耽搁了,双手一拱,转身又向回走了。容志德迅速地一闪身躲在了院子的墙后边,看到袁忠立慢慢从前边走过去,这才隐身在秋草中,尾随着袁忠立向皮货店的方向走。一直走进皮货店里,反身把门关了起来,里边的灯亮了一阵子后,灭了,皮货店就融入到了银色的月光之中了。
皮货店周围一片沉寂,如水的月光洒在皮货店上,像给这家店铺盖上了一层薄纱,静静地将它送入了夜眠之中。
容志德心想,这家伙到那个人家干什么去了?这个人家到底和袁忠立是什么关系?容志德煞费苦心想找到一个答案来,可就是没有结果。于是想到了高晓桦,让他去一趟这户人家不就一切问题都弄清楚了吗?于是,趁着静夜无声,无人动静的当儿,容志德飞也似地跑到高晓桦的蹲守地点,说明了原委,让他赶快问一问,看看这个袁忠立到底在这户人家干了什么。高晓桦自是不敢马虎,拔腿就向袁忠立去的那户人家跑去。
就在容志德向高晓桦交待袁忠立晚上的行动时,袁忠立回到自己的皮货店里,回首今晚的城外之行,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敲击着他的心扉。夜里的事情他看得一清二楚,当他走出皮货店门时,他向四下看了看,周围觑无声息,出了城后,再回头看看身后,也没有什么身影跟在后边,这使他出门时那颗提着的心马下放了下来。可是走到半路,无意中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黑影慢慢地向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他心里逮鬼,此黑影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呢,是不是跟踪自己行动的人呢,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故意向前走了一段路,回头再看看,却不见那个离他不远人的踪影了,他心里责怪自己,这么小心谨慎的!晚上路上有行人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身后有一个人的影子,也许是走夜路赶回家去的人呢,也许是到别家吃饭喝酒的人呢,怎么就一定是跟踪自己的共产党反间人员呢?不,不可能的,自己做事一直很谨慎小心隐秘,这天晚上的事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像风一样从门里刮出来,又像风一样行走在路上,那能让这些忙着大事的人跟在自己屁股后边看西洋镜呢。于是他就放心大胆地走进了那个农户家里。这家人是他常在店里见到过的主人,对皮货生意有着特别的爱好,平常也能谝得来,从和他谝闲的话里,知道他是一家富户,在当地颇有声望,也知道他家与邻里关系和睦,周围几家人喂着几头牲口,所以晚上就亲自登门拜访,让他帮着找两匹马,第二天一大早拉在抗大院外的山坡上,供人使用。这家主人见袁忠立夜晚来访惊得张慌失措,忙让他坐在炕上,拉出炕桌来,摆上几个小菜,倒两杯酒来,要和他畅快地痛饮几盅。袁忠立心里有事,婉谢了主人的好意,说晚上还有事要安排,今天就不喝了,改天再说。便把自己要办的事情向主人说了出来。主人说,好事啊,给人帮忙的事情,一定得要办,还得要办好,袁老板来了,不是别人,老朋友了,不办好,那可是对不住人的啊。袁忠立也就不再耽搁,放了佣钱,转身走了出来,出得门后再看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情况,便快步向回走去,走到半路,习惯性的扭头一看,发现身后又有一个黑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朝着自己相同的方向慢慢行走,他停下来时,那影子也停了下来,他向前走时,那黑影也向前走来,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若即若离。袁忠立心里起了重重疑问,来的时候,发现身后有一个黑影,回来的时候又发现了一个黑影,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的遇上了尾巴,他思来想去,这个黑影可能不是夜里出门行走的行路人,一定大有来头,也可能就是对着自己来的,这就不是一个晚上出门走夜路的人了,如果是走夜路的人,绝不会这么巧,来的时候身后一个黑影,回的时候又有一个黑影。他知道,共产党的反间手段那可是无与伦比的,即便大日本皇军的特高科人员,也不见得比他们厉害,得千万提防着点,没事就当有事那样,做好自保。所以,回到店里后,他把灯点了起来,点着灯的时候,他悄悄爬在门缝里向外张望,看到那个黑影着实走近自己的店街上,在他的店门前站了一下,对着店门方向看了几眼后,拐过一个弯不见了。晚上看不到人的形象,但是人走路的姿势和手脚的灵动劲,不似普通百姓那样笨拙木讷愚笨,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非正常现象,自己一定得防着点了。从大门处回到椅子旁,扑嗵地一下坐在椅子上,心里想到,完了,一切都完了,自己一定被共产党的反特人员盯上了,也可能盯得很久了,从上次那个轰炸结果来看,他曾经就怀疑过这里边定会大有文章,今天再从这两个从前到后出现了的黑影来看,一定是不会错的了。袁忠立马上感到大限临头,生命的末日即将降临。怎么办呢?怎么办,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一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袁忠立立即了做了快速反应,走,还不快走,此时不走还等何时。
袁忠立马上行动,开始了简单的出走准备。为了障人眼目,他把灯熄掉,给外边监视人的一种感觉,这家店里主人已经熄灯休息了,明日再见。在灯熄的情况下,他摸出了早已放在顺手处的手电筒,拧亮,把要随身带的几样重要东西收拾了一下,装在一个小提箱子里,提在手上,环顾了一下自己经营了好长时间的皮货店,心里不禁涌上一阵酸楚,皮筒子,皮褂子,皮背心,皮帽子,皮裤子皮围脖等等,都是一些上等的好货,在自己一走之下,全成了别人的好东西了,别了,皮货店,今晚就此别过,来日再行相见。晚上的情况容不得他在此伤感,生发伤情别绪,此时最为重要的是逃出一命,再图生路。于是他心一硬,提着小提箱,从后窗翻越而出,向街的后面走去。他早就做好了逃离的准备,在后窗做了特别机关,能容他在紧急情况下出走,而且,不止一次地踏勘了街后边的地理地形,皮货店的背后,盖着好几间破烂的小房子,在这些小房子的中间,留有能容两人相错而过的小路,曲里拐弯,从后窗向外出走,虽说难以行走,但是,这些小房间恰好能成为出逃的隐蔽物,从外边怎么也不会发现。顺着这条不太规则不太宽阔的小路走出去,便是一个低洼不平的坡道,上了坡道,那便是延安那沟沟壑壑的荒山土岭了。逃入这个山沟,那便是逃生的自由天地,天不管地不收,任由自己行走了。等到他们发现自己离开皮货店的时候,他已经出走好长一段路程了,而且方向不明,找寻把握不准,不同于那两个在抗大的家伙,被人盯在眼睛之下,想逃也逃不出共产党布下的天罗地网,派来的特别小分队,也不过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是一厢愿望而已,说不定还会全部栽在共产党部队手中,成为共产党的刀下鬼魂。剩下来的事,他轻车熟路,不管是昼伏夜行,改头换面,都是他的手拿手好戏,不会逃不出共产党的手掌心的。
袁忠立从后窗钻出来,在沉沉的夜幕掩护下,走向了山坡的沟沟洼洼地。不久,越过洼地,遁入沟沟壑壑之中。走入这个地带,袁忠立胸臆大展,不禁长吁了一口气,心说,也是天不灭我,我也将不负苍天,容我来日再报。这样说着,便一头隐没在了夜暗之中。

 杜鹏孝笔名杜鹏霄,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文学作品有长篇小说《佛坪》《黑路》《没有海的港湾》《谁主沉浮》《大梦初醒》《西望唐古拉》,散文集《苇子雪飘》,其中《佛坪》被中国中央电视台改编为电视电影。精研楷隶行草,尤工行楷,曾获陕西省第二届书法摄影一等奖,入选中韩公务员议员书法展,2014年入选西安市百名艺术家骨干。

 
(责任编辑: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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