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老松 发表于 2017-8-13 17:28:01

【滇南老松杂谈】“消失”了的故事,难以忘却的情怀(8600字)

本帖最后由 滇南老松 于 2017-8-13 18:07 编辑



“消失”了的故事,难以忘却的情怀
滇南老松

  那是将近三十年前,在我年轻得还没谈过恋爱时,读过的一篇大概千余字的叙述两个年轻的男女“老外”的情感故事,这故事登在一本杂志上。  记不得这篇故事的题目了,文章的体裁是什么也忘了,反正不是小说。我现在在网上搜这故事,任凭我怎样折腾,都搜不到。  这是一篇十分精彩的故事吗?也不见得,得看您的阅读兴趣了。反正有点感性的我,记得当时看了后有点感慨,且这故事似乎还有个出人意料的结尾,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这故事都还有些点儿模糊的记忆。  既然连网上都搜不到,现姑且以我那轮廓不清的回忆加上拙笔,将这故事由着我的性子编一编吧。下面这些文字,仅有一丁点属回忆起的内容,其余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我编的。什么?不行?经典故事不能戏说?那我只好以小品演员使惯了的语气跟您摊牌了:“连中国的古典名著都会被一些影视编导戏说,这老外的爱情故事,俺爱怎么编就怎么编,你管得着吗?”说这话时,我的眼珠瞪得跟台上反掌叉着腰说了类似话的小品演员牛群的一样圆。  下面,就请跟我来,看看我这“故事新编”吧。  说的是二战时期,一名身在前线的年轻英俊的英国军官,跟一个素未谋面的金发女郎半年时间里互相写信,进而产生感情的故事。嗯哼!我先得给这两位男女老外分别取个名字,原本故事里两人都有名字的,但我连故事名称都记不得了,哪还记得起他们的尊姓大名。给这俩老外取什么名妥当点呢?且让我发挥一下想像吧。那军官年轻又帅气,敢情长得跟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作品《大卫》那棱角分明的脸部特征差不多吧?那我就叫他大卫 · 尤希金好了。军衔呢?给我的大卫安个少尉、中尉抑或上尉合适些呢?让我想想。记得上一辈人有一种说法,在五六十年代,好多姑娘喜欢嫁给军官。一九五五年我军首次实行军衔制后,自然而然,除年龄外,军官的军衔,也成了姑娘们相军官对象时的一个砝码,以致就流传出这样一种说法:“一颗星星(特指肩牌上有一条杠的尉官)嫌少,两颗星星正好,三颗星星嫌老”。类推,我为这故事中的英国军官“定衔”,则干脆也整它个中尉算了,如定成上尉,则大卫可能就太老了。那位金发女郎呢,也不知道长得美不美,连她是金发,都还是我想像的,因为西人多数都是金发碧眼的嘛。所以,我干脆依了她的头发,以及欧美女人的姓名特征,叫她金斯娜姆 · 琼姗算了(谐音金丝楠木)。  好了,这大卫的相貌也估摸得差不多了,军衔也定好了,女主角的名字也取好了,是该进入故事主题的时候了。  话说二战初期英国人和德国人干上后不久,大卫 · 尤希金中尉随所在部队开赴前线英勇抗敌。战斗间隙,头戴飞碟似的英式钢盔,穿着马裤尼暗绿色大衣的尤希金中尉,膝盖上铺了条军用毛毯,仰靠着坐在战壕内,用冻僵了的手,将勤务兵送来的一沓劳军慰问信一封一封拆开来看。  “不知道名字的叔叔,您是长官还是士兵呢?如果是长官,您可要爱护士兵啊!就像模样很慈祥的、长了一头金发的校长珍妮弗小姐爱护我们学生一样……”读了这封署名为小学二年级学生维特希金 · 雨果的来信,中尉微笑着把信递给还未走远的勤务兵看,问:“我爱护你们吗?”“当然了,长官,您跟我的哥哥一样爱护我。”勤务兵回答。随后,中尉拆开了一封署名为一战老兵亚历山大的来信,只见信中有如下一段话:“小伙子们,不要太恐惧,阿道夫 · 希特勒和他的第三帝国军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个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炮兵下士,他们那狂妄至极的军队,在一战的后期,不是被我们大英帝国打得披盔卸甲的吗!当然了,刚上战场,一点儿不恐惧,是不可能的。记得一战开始时刚刚入伍、军衔为列兵的我,有一天抱着步枪蹲在战壕里,大热天的却瑟瑟发抖。沿战壕检查布防情况的上尉见状,问我:‘怎么了?列兵亚历山大。’我回答:‘长官,我恐惧。’上尉蹲下来,将脸往前靠了靠,盯着我的眼说:‘我们都恐惧!但是,你能幸存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先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做到了这一点,你就能很快发挥一个军人应有的职能。’所以说小伙子们,勇敢些,沉着些。这样,你们才有希望战胜穷凶极恶的德寇,然后平安回家。”看到这里,大卫 · 尤希金会心地一笑,心绪安稳了许多。“亲爱的阿兵哥,不要相信德国人传单上胡说的,什么你们的妻子、恋人因为你们在前线,而孤寂难耐投向了别人的怀抱,我的姐妹们就没有这样做。你瞧我那个闺蜜劳拉,昨天晚上和我一起在咖啡馆时,就怒斥一个来跟她套近乎、缠了她好几天的烂家伙伍德,劳拉正告伍德,再敢来纠缠,等她那有拳击运动员样身材的男友阿蓝·得龙上等兵从前线回来后,肯定会把他一顿狠揍……”读了这封落名为希尔顿 · 艾米丽的女孩的信,尤希金想,没有女友的我,倒是没什么牵挂的。  这时,大卫 · 尤希金又从一沓信中随意抽出一封拆开,一行行水纹样的娟秀的单词和句子映入眼帘,像是女性写的。中尉看了起来。“前方的将士们:你们好!昨天上午,校长珍妮弗女士在操场的主席台上号召全校师生,为了战胜德寇,为了大英帝国的胜利,全校师生都要行动起来,给前线的军人们写信、捐物,鼓励他们英勇杀敌。听了动员后,我的班级里作文成绩优良的小男孩维特希金·雨果已作出表率,在学生中第一个写好了给军人们的信。  “先生们,顺便介绍一下我吧。我叫金斯娜姆 · 琼姗,是写信给你们的小学二年级学生维特希金 · 雨果班级里的作文老师。为什么我会成为小学的作文老师呢?因为在父亲的熏陶下,我自小酷爱文学……”  “巧了,文学也是我的最爱啊!”尤希金中尉边自言自语,边将信纸展平,又认真看了起来。“从我上一年级开始及至大学毕业,在父亲的推荐下,我将古希腊文学、中世纪欧洲古典主义文学、近代和现代欧美现实主义文学的好多部作品,都看了个遍。连砖头样厚的荷马的长篇叙事诗,都被我逐字逐句地看完。  “后来,渐渐地,我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美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作品。尤其是其代表人物欧 · 亨利的一系列作品,我竟一字不落地看了许多遍。嗯哼!那些年,我看文学作品的劲头,就跟中国古人‘头悬梁,锥刺股’学习知识一样,只是不知道中国人看书疲倦时,用那什么锥子,刺的是自己的屁股还是大腿。后来,我也学中国人,看书想睡时,拿牙签扎过自己的大腿呢。亲爱的阿兵哥,你们听来是不是十分好笑?对了,阿兵哥们,你们之中有文学爱好者吗?有的话,我们以后经常写信聊聊,好吗?  “正因喜欢文学,考大学时,我毫不犹豫地选了牛津大学文学部欧美文学史专业,并选修美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前面说过,我对批判现实主义的代表人物欧 · 亨利的作品太着迷了嘛。特别是他小说中那出人意料而又合情合理的结尾,读来让人回肠荡气,每每令我如痴如醉。对了,阿兵哥,你们有人读过他的小说《麦琪的礼物》和《最后的常春藤叶》吗?这两篇小说不光情感动人,其‘欧 · 亨利式’的结尾,是他的全部小说中用得最为精彩的两篇。天呐!我当真是被欧 · 亨利给折服了。  “从上大学开始,我尝试着模仿欧 · 亨利的手法,开始了我的文学创作生涯。  “‘不像!就像卓别林一样,没人能将他的喜剧动作的神韵模仿得到家的,你这个仿欧 · 亨利式的结尾也一样。亲爱的琼姗,你的做法,用中国人的话来说,就是东施效颦。请记住著名作家约翰 · 鲁兹的一句话,法无定法,这是创作优秀小说唯一可以依靠的法则。意思就是:写作,得有自己的风格。’一天,跟我合租在学校附近一间公寓的大学同班同学爱丽丝 · 古德莉特小姐,捧着我才完成的一篇短篇小说手稿,这样跟我说。  “‘但是,我也在小说的前半部分,试图让我的读者钻进我的圈套,然后最后给他们一个惊世骇俗的意想不到的结尾,这有什么错吗?’说完后,我拿起枕头开玩笑地砸向爱丽丝……”  “尊敬的金斯娜姆 · 琼姗老师,请将您信中提到的您这篇小说寄给我读一下。”这封信还没看完,尤希金中尉就将信叠平放回信封,小心翼翼地装进上衣口袋,然后拿出一篇信纸,写下了这段话。正在这时,大炮响了,战斗即将开始。尤希金迅速在信纸下方写下英国陆军中尉大卫 · 尤希金一行字,并在信封上写上了琼姗老师的名字和通信地址,交给勤务兵后。随后中尉沿战壕低姿运动,组织士兵们准备战斗。  这次战斗,大卫 · 尤希金中尉所在部队在蒙哥马利将军的指挥下,将进犯的德国人击溃,阵地向前推进了几十公里,一雪“敦克尔克大撤退”之耻。  “崇敬的陆军中尉大卫 · 尤希金先生,您好。”将近一个月后,尤希金在帐蓬里接过了勤务后送来的一封信,信封上落款为伦敦某小学金斯娜姆 · 琼姗。中尉迫不及待地折开信看了起来。  “尤希金先生,接到您的信后,我猜想先生您可能也是个文学爱好者,可能也认为我的大学同学爱丽丝 · 古德莉特说的对,写作应该有自己的风格。但是中尉先生,有文学大师说过,模仿与创新,是文学创作领域不老的话题。即使是文学巨匠那些光艳千载的经典著作,有些也是在模仿中萌动的,文学模仿是由阅读通往创作的桥梁和阶梯,是打开创作之门的敲门砖。在我上大学时的教材里,也提到过中国的曹操的诗《观沧海》,司承的是司马相如的《上林赋》;而我们的西方文学,也曾有过悠久的模仿历史。只是在西方浪漫主义文学兴起之后,自然的模仿才受到挑战。尽管如此,文学大师别林斯基仍坚持和发展了文学模仿这一理论……”  在收到金斯娜姆 · 琼姗老师的信的当晚,大卫 · 尤希金中尉在受到灯火管制的帐蓬里,打着手电给琼姗回信。  “金斯娜姆 · 琼姗老师:您好!来信收悉,并拜读了您随信附上的短篇小说稿《较真》。还真是巧,我也是个文学爱好者,也在努力朝着小说家的方向发展。我认为您这篇小说写得十分棒,最后部分那使情节陡转的结尾,被您用得十分的娴熟。  “琼姗老师,恰巧我也读过一些文学写作的模仿说理论。是的,连一些大师的作品,也存在着模仿的影子。中国的鲁迅,由于十分喜欢果戈理和契可夫的作品,因而这位中国文学大师的作品,写实又幽默。也正是这种模仿,成就了他的大家风范。但同时,我还从一些文学批评理论著作里看到过一句话:过多的模仿,是通往文学创作地狱之路。比如琼姗老师您的这篇小说,全篇结构就真如欧·亨利的小说架构一样,小说开始时及至中间部分,‘您’一直在跟我们捉迷藏,不露一点儿声色,结尾却是那么的出人意料,让人叹为观止。但是金斯娜姆·琼姗老师,恕我直言,您的小说虽然很像欧 · 亨利小说,但没得他的小说的神韵,也就是不具有他的小说‘含泪的微笑’的创作风格。您的小说,情感还不够充沛。记得有位作家说过,‘文学的绝对条件是,必须要打动人心’。此外,您还没有掌握‘在模仿中创新’这一文学写作的精要。也就是说,你的小说没有自我,这在小说界是难以立足的。”这封信寄出后,尤希金中尉每天内心都忐忑不安的,担心琼姗老师会不会从此不理他,不再给他来信。  随后的两个月,前线无战事,灯火管制取消。已是春天了的一天晚上,身着浅黄色卡叽布春秋尉官军服的大卫 · 尤希金中尉,与几百名官兵一起,坐在野外营地的操场上,正在看美国电影《魂断蓝桥》。在电影主题曲《友谊地久天长》歌声响起时,勤务兵气喘吁吁地跑中尉身边,兴高采烈地跟他说:“长官,军邮站刚刚送来的信件,有您的一封。”勤务兵说完嘻笑着跟中尉眨了下左眼。中尉接过信看了下信封落款,会心地笑了,拿信封轻轻拍了下勤务兵的脸,说声“去你的吧!”勤务兵笑着跑步离开。战场上生死与共的军人,他们的战友关系、官兵关系都是很好的,此为题外话。  “尤希金中尉,来信收到。一开始,我都有点不想理你了。然而……”在《友谊地久天长》歌声还在响起时,中尉离开操场,回到帐蓬里继续看信。  “然而,你的一句‘在模仿中创新’,犹如当头敲了我一棒。这一棒,比动作娴熟的高尔夫球手挥舞得还要漂亮,让我警醒。  “是的,没有创新就没有文学的发展。您的观点,跟我大学时的闺蜜爱丽丝 · 古德莉特不谋而合。看了您信中诚恳的意见后,我静下心来,翻阅了大量的创作理论,得出跟你一样的结论,写作必须有新意。一味的模仿只会使创作走向死胡同,就如同某些歌手或演员以模仿玛丽莲·梦露为自己的演艺生涯,但梦露只有一个。长期模仿下去,自己的风格就会受到抑制。  “为此,我近段时间放弃模仿,刻意打破常规,激发情感,激发乐趣,写我自己想写的东西……”  “琼姗小姐,是的,情感和乐趣在小说写作中是很重要的。情感方面,以你的爱情小说《较真》为例,还得再添加点感情的佐料,小说才能更加的打动人心。从你小说的字里行间可看出,你似乎还没谈过恋爱,这样是难以写出精彩的小说的。在乐趣方面,写小说无非是供人消遣,从这个意义上讲……”跟琼姗老师才通了几封信,不知不觉地,中尉对琼姗的称呼,已将敬语“您”改成了“你”。  “哼哼!阿兵哥,试探我有没有恋爱过,这算是向我求爱吗?你战前是干什么的呢?有过女友吗?真想跟我恋爱吗?你们男的就是太心急。”琼姗的回信,直指大卫 · 尤希金中尉的心思。  “为什么不呢?我们不是就着文学,有这么多的话题聊吗?何不长久地、一生一世地聊下去。”大卫在回信中亦单刀直入,直接向琼姗示爱。  “琼姗小姐,现在该说说我了。战前,我供职于剑桥大学文学部,职位是助理教授。是的,我亦跟你一样,在出过几部小说的父亲的影响下,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文学,就如同我现在从内心深处深深地爱上了亦酷爱文学的琼姗老师你一样。以致我文学硕士毕业后,听从了导师的劝告,留在了剑桥任教。  “1940年5月13日,我从广播里听了温斯顿·丘吉尔首相的战时讲话,其中‘我没有别的,只有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献给大家。你们问: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以用一个词来答复: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胜利……’这几句话,听得我热血沸腾。琼姗老师,喜爱文学的都是很感性的人对吧。所以听了首相的讲话后,我说服我在‘剑桥’的导师,毅然决然地跑去兵役局,要求参军。恰好当时正值兵源紧缺,兵役部门正从公务员、教师、运动员、演员等职业中招收军官,所以我的入伍请求被批准,并被直接授予中尉军衔,随蒙哥马利将军的部队来到了前线,不久就参加了阿拉曼战役。  “就这样,我离开了‘剑桥’,长时间地呆在硝烟弥漫的前线了,也不知这仗会打到什么时候。你问我有没有女友,亲爱的琼姗,我有过的,但我身在前线,她受不了孤寂,跟人跑了。她跑就跑了,对此,其实我该庆幸的。  “亲爱的琼姗,就让我们成为无话不谈互相关爱的爱人吧,是文学这条线,把相隔千里的我们,给拴在了一起的。中国不是有一句古话,叫‘千里姻缘一线牵’嘛……”  金斯娜姆 · 琼姗在学校操场上读着大卫这封情真意切的示爱信后,感动得潸然泪下。  “我亲爱的大卫,答应你!真真切切地答应你。今后,我们就是虽远隔千山万水而时时牵挂的亲密爱人了。作为恋人,我得问一句,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呢?会一直在军中服务吗?还是解甲归田,继续圆你的文学梦。你不是说过吗,你也想朝着优秀小说家的方向努力的呢。”琼姗很快回信给大卫。  “亲爱的,如若我能在战争中幸存,战后,我将向学校董事会和我的导师申请,争取重回剑桥大学。或者,我去到伦敦你那里发展也可以。”大卫·尤希金中尉的回信,使两颗心越靠越近了。  “亲爱的大卫,不想看一看我的容颜吗?要不要寄几张我的近照给你?还有你的,不想寄几张给我吗?”琼姗回信时,想到了这个青年们寻爱人时最为关心的形象问题。  “想,迫切地想一睹我亲爱的琼姗的芳颜,还更想知道你的芳龄呢。但是,外貌虽重要,人格魅力和修养却更重要。而且中国不是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说的是‘相由心生’。相信从小酷爱文学的琼姗,外表定然也是满面光华魅力十足的。”尤希金中尉回信的字句里信心满满的。  “那你等着瞧好了,现在恕不奉告。亲爱的,还是将我们各自对对方的神秘感,留待有朝一日我们得以相见的那一刻来揭开吧。谁都别寄照片。”琼姗回信的语气不置可否,并命令中尉按她的要求做。  “好的。”同样喜欢文学,亦喜在自己创作的作品中设置悬念的尤希金中尉,回信时愉快地答应了琼姗的要求。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小学老师金斯娜姆·琼姗跟陆军中尉大卫 · 尤希金的通信,就已进行了半年了。两个在字里行间感情渐至加深而未曾见过对方的纸笔间的恋人,内心都在焦急地盼望着两人得以相见的那一天。  金秋时节,作战英勇的大卫 · 尤希金中尉获准休假二十天。金斯娜姆·琼姗跟大卫在信中约定,大卫到达那天,她将在伦敦中央车站广场上的一张坐椅上坐定等他。琼姗还告诉大卫,她会在她骆驼色外衣的左胸位置上,别上一朵红色玫瑰花,以便大卫相认。  到了!到了!身着米黄色军用风衣,头戴军官大檐帽的大卫 · 尤希金中尉,抑制住鹿儿般狂跳的心,才下火车,还未走到车站广场,就拿眼四处巡梭,在一群群前来接车的二三十岁的女人的衣服上找红色玫瑰花,生怕与琼姗擦肩而过。到了!到了!前面就是车站广场,我的琼姗,应该早已在那里的坐椅上等着我。  看见了!远远地看见了。一张背靠着他的广场坐椅上,确确实实地坐着一个身穿骆驼色秋衣,头戴圆形遮阳帽的女人。庶阳帽的帽檐下,一头金光灿烂的秀发如瀑而下,轻柔地垂于她的双肩上。四顾广场上的其他坐椅,并无单独的妇女一人独坐。尤希金中尉于这张坐椅后面约一百米开外,从右边呈环绕线路走到坐椅正面的一棵梧桐树树干的背后,张眼望向坐椅。那金发女人外套左胸部位,一朵娇艳的红色玫瑰,穿过伦敦清晨常见的薄雾,醒目地映入尤希金中尉的眼帘。中尉强压心中的喜悦和慌乱,迈动脚步,轻轻往前走了几步。这下,中尉看得更清楚一些了——坐椅上正正襟危坐,双手合掌插于双膝缝里的金发女人,目光正视前方,安静地看着朝她慢步走来的军人。  在朝坐椅正面方向走了七八步后,中尉立定站住了。这时,中尉已能将左胸前带玫瑰花的金发女人脸上的微笑看清了。但是,哎呀!不对啊!眼前的女人,额上和眼角刀刻般的皱纹,分明是五十多岁的模样呀。虽然她一脸慈善,但跟我心中女神般的爱人琼姗的形象,简直是大相径庭啊!一时,失望、懊恼、烦躁的情绪涌上中尉的心头。怎么办?掉头?撤退?但是信义呢?修养呢?风度呢?你不是在信中对你的女神说过,外貌是次要的,心灵美才是真的美吗?这半年里两人信中写下的互诉衷肠的千言万语,这难以数计的字里行间堆砌起来的感情,难道就要随着我的失望,随着我的自私,随着我的庸俗,随着这伦敦呼呼刮起的秋风,给吹得烟消云散吗?不行,不行。况且我还是个军官,应该言必行行必果。走!走上前去,跟琼姗相认。经过此番剧烈的思想斗争,大卫·尤希金中尉内心释然了,将插在军用风衣口袋里的双手抽出,迈开步子,微笑着快步走向前方的坐椅。  胸别玫瑰花的金发老女人见状站起来,伸开双臂迎向中尉,哈哈笑着惊喜地叫了一声:“是大卫吗!哈哈!真的是大卫啊!”这边中尉连声说:“是的是的,我就是大卫。”中尉边说边小跑着过去,被金发老女人轻轻揽入怀中。  金发老女人抱了大卫一会儿,然后放开,退后一步瞅了瞅中尉,轻轻拍了拍中尉的脸,笑着说:“果然是个年轻英俊的好小伙子,琼姗老师猜的没错。”“什么?你不是琼姗?”中尉惊愕得脸和身子都僵硬了。  金发老女人上来拉了中尉的手,爱怜地说:“真是个讲信用讲礼仪的绅士,琼姗老师运气真不错。军官先生,是该为你揭开迷底的时候了。介绍一下,我叫杰弗里豪 · 珍妮弗,是琼姗老师所在小学的校长。她昨天下午下课时递给我一件骆驼色大衣和一朵红色玫瑰花,跟我说,校长,想请您明天上午穿上这件大衣,在左胸前别上这朵玫瑰花,到中央车站广场的坐椅上坐一会儿。我问琼姗让我去的原因,琼姗老师跟我一一道来。对了,琼姗小姐这是想让我装扮成她,然后来考验你的人品。我一开始不答应,问她如果你失望,导致你跑了怎么办?琼姗老师说:‘以貌取人,而忽视了我们两人长时间互相写信培养起来的感情,这样的男人,我不爱!’但是小伙子,我也是个很看重人品的人,琼姗老师又是这样的优秀,所以我就答应了。小伙子,别怕,考验一下没什么的,以后你们的感情会更牢固的。这下,琼姗老师该爱死你了,哈哈哈!哎呀!琼姗老师的这件衣服,已不太合我的身子了”校长说完扯了扯衣服一角。  这时,就在这时,一个金发碧眼、年约二十五六岁的女郎,手搂着一个六七岁左右儿童的肩,默默地来到了他们旁边。天呐!这时,大卫·尤希金中尉发现,这位正直直地、长久地注视着自己的、亦有一头秀美金发的双眉如月、双目如杏的女郎,是那样的美,简直就是演电影《乱世佳人》那个影星费雯丽的翻版。  “琼姗!没错,我的琼姗。”大卫猛一转身,就拽紧了琼姗的手。琼姗仰着脸,幻化的水晶般的眼珠紧紧盯着大卫,随后扑入大卫怀中,幸福的抽咽起来,泪水湿了大卫的肩膀。  这时那小男孩子去扯扯琼姗的衣角,示意她别哭了。大卫看看男孩,又一脸不解。珍妮弗校长这时对大卫说:“这孩子名叫维特希金 · 雨果,不是琼姗老师的孩子。这孩子的双亲,在伦敦大轰炸中丧生了,真是可怜的孩子啊!单身的琼姗老师不忍心看这孩子被送到孤儿院,再说也想给予这个作文成绩十分优秀的孩子良好的教育,因此,就收养了他。唉!好心的琼姗小姐。”校长说完抹了抹眼泪。  “原来是小雨果啊,叔叔看过你写给前线军人的信呢,写作水平真的不错。喜欢我吗?来!”大卫·尤希金中尉惊喜地跟小雨果说,说完后弯腰,张开双臂迎向小雨果。  “喜欢!”小雨果欢呼雀跃地一下就蹿到了大卫身上。大卫 · 尤希金中尉一手抱着小雨果,一手搂着琼姗的肩,珍妮弗校长则拉了琼姗的一只手,一行四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车站广场。这时,车站广播里响起了那首动人心魄的《友谊地久天长》悠扬的歌声。

  [作者简介]笔名:滇南老松,实名:韦建松,男,1965年7月出生,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人,学历为大专,职业经历为军人、公务员,已经提前退休,现居文山市。喜爱文学、绘画、音乐、奇石。有散文、杂文、文艺评论、小小说、短篇小说散见于省级、地市级报刊和各类网站。杂文《做客记》被收录于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云南杂文丛书·周末闲话》,散文《一碗面》获《文山日报》“我与革开改放三十年征文”二等奖。

西部文学 发表于 2017-8-13 22:58:10

这么长的故事,滇南老松老师辛苦了,欣赏你滴精彩,问好!!

滇南老松 发表于 2017-8-14 09:17:17

西部文学 发表于 2017-8-13 22:58
这么长的故事,滇南老松老师辛苦了,欣赏你滴精彩,问好!!

      感谢管理员老师的关注和问候。我行文不够精练,因而将这故事拉得跟苏东坡的脸一样长。这些以后得改进。:):l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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