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怀居旭峰随笔】父亲的忌日
父亲的忌日父亲幼年孤苦,父母早早离世,奏连祖父母的名姓都不知道。小小年纪经郭杜镇姑伯的提携,无奈弃学而从商谋生,苦心操持,家境才慢慢有了起色,而立之年在铺子便呼风唤雨,乡党们都叫他“掌柜的”。
父亲一生性情刚直,不趋炎附势。与人交必守信;从农务棉,以科技为准绳。春日下地给棉苗整枝打杈,秋后蹲在场院分拣棉花,一言一行,在十里八乡闻名遐迩。
一九八七年的十月一日,父亲因疾永远离开了我们。
打那以后,我心里这座亲情大厦轰然坍塌了。平日里张口喊的一声“爸”,再也没人应声了。唯有他的音容笑貌,时不时浮现在眼前,仿佛还能看见他蹲在门楼青石墩上,和过往乡党闲话农事的模样。现实冷峻的告诉我:今生今世,再也没有爸叫了。
父亲在世的时候,每逢我人生走到十字路口,举棋不定、难拿主意之时,他老人家总会为我指点迷津。在我的眼里,父亲不是农民,也不是商人,他是一个遇事善于精心思考的高深智者,是我心中最伟大的人。
一九八三年,我的工作遇上困惑,因人作祟,面临失业,难以为继。父亲凭着多年积攒下的德性与人脉,跑公社、奔县府,乡间土路坑洼颠簸,来回赶路脚都磨起了泡,多方奔走,在人强己弱的情况下,终究替我讨回公道,保住了我非常喜爱的工作,是我才有了后来之后来。
记得一九八七年春天,堂十叔父家堂妹出嫁,院子搭起席棚待客,婚宴上出了使人料想不到的食物中毒事件。众位家族及乡党邻里近百人上吐下泻,用拖拉机从卫生院往回拉药都来不及,不少人蜷缩在自家炕头痛苦呻吟,致族里九叔父家二十九岁的堂妹不幸殒命,整个村子上空笼罩着一片悲愁的乌云。
事发之后,父亲把我叫到跟前,二人坐在堂屋老旧的木凳上,他急切问我:隔壁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心里咋盘算?
我当时心里非常纠结。论起往日他们对我父亲、对我们家的作派,我们完全可以置若罔闻。
我把心里话讲给父亲:按往日的过节,咱们大可袖手旁观,不看他笑话都算好的。可出于人道,出于户族,出于乡党,我还是打算出面帮忙,倾尽其力,把灾祸的损失降到最小。
父亲听罢,大腿一拍,我奏是要你这句话呢!他十分赞许我的想法,说道:紧要关头才能看清人品,人活在世上,奏应该宽衡大量,这样处事。话音刚落,叔父叔母急慌慌登门,衣衫凌乱,跪地磕头,恳求我们出手帮忙,还连连诉说从前诸多对不住我们的地方。
前后十多天,我黑咧写材料,白天率众弟兄自掏腰包,多方奔走,这场中毒事件终于妥善处置,尘埃落定。我和父亲的担当大度,得到乡党邻里一致称赞,这件事,多年来一直在乡间传为佳话。
父亲弥留之际,心里依旧放不下。放心不下相濡以沫常年多病的母亲,放心不下我弟兄一人孤单、为日计在外打拼的辛劳,放心不下陪着孙辈在院子逗乐的美好时光,更记挂着三个孙子的成长与学业。他字斟句酌,万般不舍,千言万语都藏在自己无法回首的眼神里。
每到今个儿,我整日都在心底深深怀念。今日写下这点文字,权当对父亲辞世三十九周年的祭奠,也是对父亲人格与道德的一种传承,寄我哀思。
撰文/卫旭峰
校对/任伯绳
编辑/卫旭峰
2026年10月01日于创汇里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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