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红米饭 于 2015-6-27 20:46 编辑
天水是温婉可人的,不仅是天气,山川美景,更是人情。冬去春来,乍暖还寒时节,树木已经伸出嫩绿的枝芽,和着清风流水飘拂,小鸟整日价欢唱,燕子在檐间筑巢。山脚下,满城里,四处潮乎乎地,灰蒙蒙地,走在地上仿佛踩着了软沙,一使劲担心会有水冒出来。高高低低错落各处的民居,如同掀去了沉重灰暗的棚盖,露出了水洗一样明媚的墙壁和门窗。在家门口闲聊和街道上转游的人儿,退去了厚重的外衣,酣畅地呼吸着清香的空气,一身轻松,满心欢喜。他们聊着春天的话题,眼睛打量着新生的嫩叶。两北南山升腾着雾气,烟树迷离;藉河水薄冰消融,汩汩东流。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切都充满着活力。信步伏羲广场,滑旱冰的孩子,挣脱了大人的双手,勇敢地朝着前方冲去;回廊下、亭子里,秦腔自乐班鼓乐喧腾,音调高亢,早已吸引了许多爱好者驻足欣赏。穿过菜市场、花鸟街,各种时令蔬果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鲜花一盆盆排列整齐,争奇斗艳,令人流连忘返。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们早已习惯于安稳和舒适。或者着说,人生的多少坎坷磨难、时代的各种病痛症候,都转化为内在的忍耐和理解,既然不能振臂高呼,扫荡不平,那就着力营造好自身的小环境,有愤慨,但不极端,勤劳作,总望收成。自然各家有各家难念的经,各人有各人难解的结,比如不争气的孩子的就业问题还没有着落,满心渴望卖个好价钱的樱桃突然遇到一场冰雹,职业上的晋升多年得不到解决,人事关系夫妻感情陷入低谷,如此等等。然而春天里,这此问题总会被梳理一番,抖一抖,以便再次出发,重整山河。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起来,清明前后点瓜种豆,杏花桃花渐次绽放,人们的心情随着大自然的节奏而受到鼓舞,许多的烦恼被抛在脑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正在好年景的路上奔达,越发勤快,倍感充实。冬天里懒散的神经变得非常活跃,如饥似渴地读书,饶有兴趣地谈论股票,忙不迭休地在微信中点赞,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时间不够用,好时光转瞬即逝。爱好徒步和自驾游的人们,每到周日奔向群山和林海,一路撕下汗水和笑语,或者迎着瀑布浑身淋得湿透,或者围坐在草地上大嚼美味,或者在花前树下摆出各种姿势,拍几张照片。原来每个女人心里都活着一个风骚妩媚的妖精,每个男人心里都站着一个旷世无匹的英雄。
我试图走进天水人的心里,走进古城隐秘的记忆。天气正当炎热,伏羲文化节的各种活动此起彼伏,如火如荼。置身于大街小巷,到处是拥挤的车辆人流,你会不由得感叹,这里再也无法容纳更多的繁华热闹了。让城市变得安静悠闲些吧。那么你只能安份守己地从坐在书桌边,或者钻进展览馆,慢悠悠欣赏文物、书画,或者买张门票去南北宅子,一睹那典雅富丽,回廊宛转幽深,花园、厅楼一应俱全的大家风范。更或者循着石阶,沿山而上,悄声隐迹于南郭寺,听钟声悠悠、竹风萧萧,观佛像庄严、古柏挺拔。转动辘轳,于北流泉中汲一桶清冽的泉水,洗涤凡心,浸润俗肠。天水的秘密常新,天水的文脉不断。这里活跃着众多的文人墨客,说天水是文化名城、书画之乡,一点都不夸张。这里不单单是风景秀丽,名胜古迹遍地,而且孕育了一批又一批的才哲之士。文化的因子就活跃在凡胎俗骨之中,无不滋养身心,提升着生命的价值。随便走进任何一个普通人家,都有可能碰到一位通天贯地、能够谈古论今的长者,或者精于书画创作、文物鉴赏的中年人。他们有名或无名,都是无所谓的,他们并不奢求世俗的荣华,修得倒象神仙一般的品格。与他们相较,你会顿生羞愧之情,觉得自己太浮躁,太浅薄了。
二十几年的时光很快地度过,我的生命无可改变地融入了天水小城。在这里我深深地体会到一种亲于自然,安于命运的况味。虽然多少次我想从这里出走,到外面的世界里去闯荡,但从未认真地实施过。那些疯狂的念头,几乎使我痛下决心,妄图腾身而起,奋力飞翔,但一次次折戟沉沙,消声匿迹。是的,我终究还是留恋天水的山水草木,风土人情。尤其是当节令推移,中秋将近,我总会情不自禁地说:多好呀,天水!当一天的劳作结束,我漫步在藉河边,总有观赏不尽的美景。河岸花园,如同一幅文采风流的画卷,高低错落,随势赋形,或种植些杂木,或点缀些鲜花,或营造些台阁,一条嵌着石子花纹的长长的小路蜿蜒其间。迎着晚霞,穿行在小路上,树影斑驳,鸟声细碎,恍若如在梦境。夜幕下,花灯初上,小城越发地瑰丽可爱。那么把手伸进藉河水,逗弄水里咕咕吮咂有声的鱼儿,怡然快活地看她们惊跳隐没,我的心里一时沉醉,沉醉...... 2015年6月27日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