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weihongchun 于 2024-12-7 22:14 编辑
几年来,二虎心里装满了玉媛,时刻都放不下她,可从玉媛这冷冰冰的话语里二虎听出来,她似乎对自己并没有一丝意思。从玉媛家出来,他知道这一次挥手便各自走上歧路,这一次道别就是终生的分离。二虎的两条腿就像灌了铅,沉重地迈不开步子,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从正街回到家的,回到家到自己房子里关起门,躺到床上心里陷入极度的痛苦之中。 从那天以后,二虎任凭父母对自己的婚事所做的一切安排。二虎过去的聪明和机灵一下子似乎从这个人身上消失掉了,眼睛也失了神,在家里就像一个提线的木偶,所有事情都按照父母的安排。自己最近所忙碌和操办的这场婚事似乎是给旁人办的,与自己毫不相干,自己只是一个帮忙的执事,父母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日子不觉到了五月初六。一大早二虎和一帮子迎亲的人出了东门踏上了东岭的路。新娘子家在东岭上的秦家庄,秦家庄和韩家寨在一条路上,比韩家寨远几里。天上零散地飘着几朵白云,风刮到脸上凉飕飕地。走在岭梁上,看到眼前的沟沟壑壑,二虎不觉想起了那年和玉媛一起到韩家寨的情景。他和玉媛在岭梁上谈论对古诗的理解,到了袁家沟的沟底,玉媛看到眼前的花草和流水发出的一番感慨,玉媛在自己背上那柔软和温热的感觉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不觉走到了袁家沟的沟底,两边依然匍匐着墨绿的藤蔓,几朵小花无精打采地躲闪在藤蔓中间,看到眼前的景色,二虎不觉悲从心生,想到了崔护的“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落花犹在,香屏空掩,人面不知何处?二虎想崔护当年如果没有对那女子深深地思恋,怎么能写出这搅人心肠的词句?沟里的景色依旧,当年的经历如同昨日,可玉媛和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终生将成为路人。想到此,二虎不觉悲涌心头,双眼泪目。到了秦家庄按照农村嫁女的风俗,完成了应有的程序,把东岭上的女子迎娶回家,在吵闹的喧嚣声中结束了一天的婚礼。 一般刚过门的新媳妇第一个早上要早早起来,先到公婆的房间把尿盆子给倒了,然后拿起扫帚把院落房间打扫干净。可东岭上的这位姑娘新婚的第一个早上睡到太阳照进了窗户,二虎的母亲一看气就不打一处来,想到是刚过门的儿媳妇,也可能是昨天晚上闹腾的时间长了,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在院子喊到:二虎,快起,太阳把你尻子都晒红了。听到二虎母亲的叫喊声,新媳妇才慢腾腾地起了床。二虎母亲见她起来了也就再没有再说什么,心想也快到做中午饭的时间了,看她一会过来帮我一块做饭。可左等右等,眼看着要到十二点了新媳妇待在她房间就是不出来,二虎母亲知道自己遇见了一个不懂事的媳妇,想到是婚后的第一天,也就忍着自己做饭去了。 二虎新娶的这个媳妇不只是身子懒,每次只要和二虎吵架,就躺在地上耍泼、寻死觅活。有次和二虎到县城给她买衣服,两个人因选那件衣服没有说到一起,二虎高声说了她几句,她觉得二虎当着众人让她下不来台,就躺在百货公司的地上抱着二虎的双腿大哭大闹,惹得围了一堆人在周围看热闹。有一晚上,二虎正在桌前看书,她走到二虎身旁,说她看到隔壁宽美媳妇手上戴的一副玉石镯子很好看,问二虎能不能给她也买一副?二虎说那玩意没有啥实际用处,咱俩结婚时间不长,经济并不独立,家里花的钱都是父亲辛苦挣来的,为了给咱俩结婚家里就花了一大笔钱,买手镯的钱就不好意思问父亲再开这个口。她见二虎不答应,就使性拌气,扭头睡到炕上,睡就睡吧,这一睡就睡了好几天,每天躺在床上,到吃饭时间叫也不起来,要不是她妈从东岭上上县城到家里来,不知道还要在床上躺多久。有一天,几个孩子在她家门前放炮,她觉得吵到了她,就端着半盆洗脸水照着这些孩子泼了出去,淋的这些孩子像落汤鸡。让这些孩子的母亲赶到二虎的门前理论了大半天,二虎娘赶忙给人家回话道歉,几家母亲看到二虎娘的面子上再没有追究。
作者简介:卫红春,陕西蓝田人,毕业于西北大学计算机科学系,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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